越往南門趕,看到的傷兵殘員就越來越多,救助治療的隊伍與逃難的城民們混在在一起,道路上,一片混亂。
漸近南門,遠遠望去,城墻上的楚旗依然飄揚,盡管已是被燒、打的破爛不堪,但,終究是沒有倒下。
“你哋系呢度稍等,待吾去打探先,莫行開。”
渾夕把車在路邊拴停好,飛速消失在人流中。
不消一柱香的功夫,他又一臉沮喪地返回了,遞上了兩塊燒餅和一套楚服,說道“老佐戰死,宋人敗了。”
王丹接過餅,也不吃,只是抓在手里,恨恨地捏出了個洞,嘆道“唉丹無能,讓舅舅失望了。”
“食餅先莫怪自己啦你這不也是差點落命嘛不如,吾哋就此返回復命吧”渾夕勸說道,“天意如此,非人力可為。”
“也罷返”
換了楚裝的王丹,把那身本該代表勝利的紅色,扔到了路邊的一口枯井里,就三人收拾停當,把馬車混在楚人處理尸首的車隊隊伍里,出了彭城,踏著門外躲也躲不開的無數宋兵的尸首,含著遺恨,回到了宋營。
此時的宋營,早已是一片雜亂的棄地,不見一個活人。
“想必華喜大人也是被追得,逃散了吧但愿佢可以生還。”
渾夕檢查了這里的尸首,并沒有發現華喜的。
越是在這種悲摧的時刻,老天爺就越是加足氣氛,又下起了一場連綿不歇的大雨,驅趕著無家可歸的可憐人。
“算了,返衛吧”
王丹也不知道到哪里去向華喜復命,只好命渾夕駕車,踏上回家的路。
經過這一番折騰,王丹從沒有比現在,更懷念衛國的家,懷念在羊流兒懷里的感覺。
“吾累了,歇一會兒,你看住斟兒。”
王丹被一陣無法抵制的睡意包裹著,不顧馬車在泥地里上上下下地顛簸,很快,沉沉睡去。
這一覺的時間,其實并不長,可是在他的夢里,卻是這些天里,睡得最為安穩的一個長覺
王丹夢到自己回到了家,在溫暖的被子里,正睡得好香。突然,他一睜眼,發現,自己并不是睡在羊流兒旁邊,在身邊陪著他的,是從從,滿臉是淚;他正想安慰她時,從從把眼淚一擦,又變成了楠兒,她半瘋半真的笑著,指著自己的肚子,說“你的,你的”;他正想擺手不認時,楠兒又變成了羊流兒,抱著羊斟和王昶,笑著說“都不是你的,都不是你的”
“咯噔”
一個動靜較大的坑,讓車身劇烈地抖動了一下,把王丹從這些與女人們糾纏的夢里,一下子顛回現實。
“丹爸爸,你一直在叫你的,你的,又叫不是你的,不是你的,系咩嚟嘎”
羊斟守在一邊,好奇地打聽,王丹這個奇怪的夢,到底是什么。
“冇嘢,冇嘢。”
王丹很是惱怒,會有這樣的怪夢,但在孩子面前,又沒法說,只好搪塞應付一番。
但是,這話,被渾夕聽到耳里,卻是猜出了個七七八八。
雖然如此,他也只是稍作一嘆,隨即抬手給了馬更重的一記信號“駕”
在雨夜里趕路,這馬本來就又累又乏的,不想使勁,被這一抽,突然生氣了,就很不愿意地,加快了速度,向著漆黑的前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