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個頭不夠高看不到父母的眉眼官司,聽到額涅的話高興,一挺肚子,用小銀叉子叉一顆糖葫蘆給額涅“額涅,好吃哦。”
四福晉笑著吃了下去,也不知道怎么的,一顆心化成一汪春水。
這次山東大災,因為朝廷幾次整頓貪污,山東的各大倉糧虧空并不嚴重,本該足以應對災情,但是幾個地方的官員發放糧食不及時,造成饑民逃離家鄉,康熙命刑部查處,貶了幾個不作為的官員,諭示免山東九十四州縣衛所康熙四十一年度水災額賦,并緩征本年丁糧、漕糧。
陽光明媚的春日上午,四爺做馬車,送四福晉、弘暉弘時和兩個女兒送給長輩們,自己來見康熙。
一見面,四爺看見老父親精神頭挺好,半舊的深藍色袍服,穿著正合身,說明沒瘦,放了一半的心。康熙瞧著他一身月白隱花素色錦袍,寬寬松松也沒束腰帶,舒適的青布鞋,周身上下除了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手腕上的菩提佛珠,什么也沒有。
嫌棄道“越發沒有樣子了。出門也不收拾收拾。”
“兒子來汗阿瑪這里,不要收拾。”
康熙“”
“佟國維那老頭胖了幾斤”
四爺頑皮一笑“汗阿瑪,這是秘密。”
康熙哈哈哈哈大笑,道“陪朕去釣魚。”
“好嘞。”
父子兩個在湖邊的小馬扎上坐下來,魏珠給擺上兩個小茶幾,茶點毛巾等等,領著人都退下。父子兩個獨坐,面對湖光山色,上魚餌,甩桿,坐定難得得偷得浮生半日閑。
談及承德山莊的修建,談及這幾個月在承德的趣事兒,兒女們成長的點點滴滴康熙聽得笑容滿面。
“你個小子,就自己舒坦了。”康熙笑罵。“山東災情的事情,聽說了嗎”
“聽說了。”
四爺將他一路上所見直言。
“汗阿瑪,直隸順天、河間兩府因去年、今年山東災民流入,米價至今未減。兒子認為,許多跡象表明,山東、河南饑民流入京城,雖系災害直接所致,實際上卻與當地官員為政不良有關。盡管朝廷采取一些減免措施,但是百姓生計艱難的局面并未改變。更有大量土地在士紳們手里,免了稅賦,于百姓的饑荒幾乎沒有影響,反而要士紳們越發兼并土地。”
康熙點點頭,又搖搖頭,目視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的一只水鳥。
“現在不是碰到根本的時候。”
“如果不碰根本,就要想辦法,利用買床等等經濟手段,刺激消費。加大作坊數量、商業稅賦,不斷降低農戶們的稅賦,刺激百姓耕種。”四爺眉眼冷肅。“汗阿瑪,如果我們不能在作坊興起的時候,定下來規矩,鼓勵匠人們罷工立起來,我們的官員們、大商號、作坊主就會一起涌向作坊,用類似地租一樣的方式,圈住匠人們。”
康熙沉吟不語。
四兒子說得對。
可是,一個國家,就是要用官員們、士紳、大商號一級一級地管理。
良久,父子兩個都沒有說話。四爺釣上來一條小魚,提竿,將小魚兒放到魚桶里,再串魚餌,甩桿安靜地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