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經歷的那些自以為排行十四的憋屈,都是養尊處優的無病呻吟。算的什么忍”胤禩淡然一笑,眼前好似是混賬四哥追著噶爾丹馬上要追到了,卻掉進沼澤里,被救上來又被汗阿瑪一腳踹進沼澤的狼狽不堪。可能就是這份在泥濘里也要沖天而生沖天而長的心氣兒,要大清趙子龍格斯泰變成了隱藏最深的四爺黨吧
他聽到骨骼交錯的“咯咯”的聲音,轉過臉,好暇以整地看著老十四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握成拳頭牙齒打架的咯吱聲,不光沒有不良情緒,笑容還越發大了。
“你知道,四哥從郡王變成貝勒,經受的苦怎么忍受你在四哥門口站兩天崗就忍不住了,去套格爾芬走狗的麻袋發泄。四哥那”
“可是四哥忍的再苦,也要他手下人一步一步成長,人人都說四嫂娘家后繼無人,他卻看中了郭木布的細心忠心,使得郭木布入了格斯泰的眼,到了汗阿瑪的身邊。太祖皇帝若不是李成梁小妾通風報信,可能沒有后金大清,也沒有我們。三哥嫌棄年羹堯是一頭狼崽子,他卻要馴服重用;一些忠誠官員被排擠打壓,他酌情調用,就連噶禮這個太子黨、張伯倫這個八爺黨,他都能用他不光用,還給予他們機會,要他們變得更好。”
說話多了,動了情緒,本就精神不濟的老八疲憊不已,呼哧呼哧地喘著氣。胤祥起身,再次喂他一口茶水,給他墊高一點枕頭好方便呼吸。他看著老十四恨得要跳起來打殺自己的怒火滔天,友愛一笑。
“有時候呀,我捫心自問,也是佩服四哥。不說別的兄弟手底下的人,就你自己手底下的人,有幾個因為你變得更好范時繹,為什么如今聽四哥的話因為在隕石賀禮事件出來后,你作為主子放棄了他,同僚欺壓排擠他。是四哥啟用了他給他一條活路。”
“你胡說八道。”胤禵從牙縫里擠出來,一字一頓,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胤禩。“四哥一輩子為國為民,個人事家事國事,哪樣兒不是顧著禮儀大義汗阿瑪顧著四哥安危,傳位給四哥。大臣們再害怕四哥,也知道四哥為人重情義,不會因為私情懲罰某個官員”
“呵呵”胤禩想大笑,可他又劇烈咳嗽起來。“咳咳十四弟,我講了這么長的一個故事,你卻還是不懂。重情義、心系大清、好名聲只是四哥能力的附帶價值。四哥該忍就忍,忍了也從不怨天尤人。四哥強大,拉著身邊人也跟著強大。四哥重視禮儀規矩治家嚴格性格木頭,并不是他不重情愛,只是他明白,對至親之人一點點涼薄才是最好。孝順長輩,就是單純孝順長輩,不光是因為他需要誠孝的名聲。你咳咳”
胤祥面色逐漸平靜,內里心情澎湃。老三重文,被文累。老八一心求名聲,被名聲累。老十四自以為精明要踩著老八上位,被精明累。四哥那四哥注定被家國天下累嗎
胤禩發現胤祥神色不忍心疼,眉心緊皺,手里端著一杯茶也不知道用,知道他是想到混賬雍正了,嘆氣道“今天老十三來看望我們,說我母妃好著,我很感激。所以我和你說這些話。我要告訴你,你失敗的原因。咳咳”
“你胡說”驀然胤禵大吼一聲,渾身緊繃目眥欲裂。
他怎么也不能承認,自己輸的這么應該。“都是汗阿瑪偏心,都是汗阿瑪偏心年長的哥哥們”他大吼著,站直身體直面胤禩。
“年長哥哥們有建功立業打仗的機會,年長哥哥們封了親王,我們那我們這些年幼弟弟們注定就是湊數的我不服”
胤禵梗著脖子嘶吼著,盡情地發泄自己的怒火。
胤禩卻是閉上眼睛,似乎是不想多看他一眼了。
“你不服氣你排行十四的出生我曾經也不服氣自己母親的出身。天底下有多少人不服氣自己沒有一個皇帝的父親”
“人的行事困于格局。格局受困于爭斗規律的認知。三哥受困于文人名聲,你受困于義氣名聲,我那,受困于賢良名聲。名聲呀道德這些東西,呵呵。皇家子弟,也不能免受其困。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