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崢笑了笑,懶懶地說道,“你連親兒子都能背叛,如果我救你,你將來豈非是”
“你才是我兒子。”
那一瞬間。
路燈下搖曳的樹枝仿佛近在眼前,呼嘯的風聲迎面而來,在耳邊鼓噪不已。
將裴崢渾身都吹冷。
他動了動手指,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說什么。”
“我所有東西都給了你。”
“你才是我兒子,我和你才是一家人。”
一家人。
誰和誰
“我養他二十幾年,賺來的錢,都是給你的。”
“只要你幫我以這一次。小崢,這對于你我而言,都是一筆不虧的買賣啊。我不要求你把股權還給爸爸,爸爸老了,這些都是要給你的。爸爸將來出來,也是要幫著你挑起sg的大權的。”
姜成嶺聲音斯文又溫柔,“小崢,你仔細想想。”
“都是千年的狐貍,玩什么聊齋。”
“如果你不是我的兒子,就算sg情況再糟糕,我怎么會同意把念念的全部股權都給你,把賭注都壓在你一個人身上小崢,爸一路來樹敵太多,當初為了盡快擴展公司融資時分出去的股權太多,半輩子了,終于能將你推上那個位置,你從此以后”
裴崢似乎已經聽不到姜成嶺的聲音了。
嗡鳴一片后,裴崢指骨漸漸發白,這一次,不僅僅是風聲,好像連雨水都開始澆落在他頭上,他如同站在一片漆黑無人的夜色里,頭頂雨水冰冷如霜雪直往他身上灌來。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問,“姜念是誰。”
“如果我是你的兒子,那姜念是誰。”
那邊聲音頓了頓,“那你別管,就是一個爸爸隨便收養的。你才是爸爸走丟多年的兒子,爸爸也是最近才知道,所以”
“不說實話嗎。”
聽著到現在,還在半真半假地糊弄自己的這套說辭。
裴崢聲音發冷,眼神無比陰鷙,可是,他的唇齒間卻還在發著顫,竭力才能保持著話語的清晰,“我爸怎么死的,你真的以為我完全不知道嗎還拿這些騙傻子一樣的話來騙我”
他的怒氣值,在一片紛雜的情緒里如燎原野火,將一切都焚燒干凈。
“你說你愛我。”
“你說姜念不是你兒子,你以為我會信么,那個電話我聽到了,十八年前,就是你你要我替姜念去死姜成嶺,該死的明明是你姜念你一樣自私貪婪,他跟你那么像,你現在跟我說,他是你撿來的”
那邊長久地沉默,似乎呼吸也有些紊亂。
姜成嶺沒有料想到,裴崢竟然知道這么多。
他果然比念念聰明太多了。
“他怎么會和我像。”姜成嶺道。
“念念愚昧不堪,難堪大任,要說心狠,心又不夠狠。他有哪一點像我。”
裴崢忽然意識到,秘書為什么從他戴上眼鏡開始,就露出那種個有些奇怪的目光。
姜成嶺也戴眼鏡。
姜成嶺,也喜歡這樣用中指推眼鏡。
裴崢猛的想要將眼鏡摘下。
“你才和我像啊,小崢。”
轟隆隆,頭頂炸響一片驚雷。
“既然你知道,那我的確瞞不了你。是的,我的確曾經放棄過你。”
姜成嶺聲音清冽得如同一杯烈酒,“那時候我還年輕。”
“是爸爸錯了。”
“念念他財運好,可他命格貴重,容不得兄弟分運。爸爸收養了他,名下就絕對不能在認別的兒子,所以爸爸才把你交給了裴城叔叔養。小崢,你會原諒爸爸的,對不對。”
裴崢冷峻道,“你曾經想要我死。”
“你竟然連這個都知道,是,是爸爸犯糊涂了小崢,你也窮過,你也被人欺負過。你知道那種滋味的,是不是。”
裴崢目光怔住。
“不被當人看,被欺負也不能還手,你也過過那種日子,不是嗎。一開始,我真的只打算養他五年。”
“我知道他命短,五年就夠了,我只要借他五年財運,就可以改變我當時的窘境。”
“可是。”
“他的財運,真的太強了。爸爸攤子鋪得太開,生意像滾雪球一樣越做越大,那個時候,我不能沒有他小崢,真的是爸爸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