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中,師尊容貌俊秀如柏,淵清玉絜。
時霧竟有些臉紅。
他將衣服擺放好,朝著他行了一個叩拜之禮。
可湯池中的師尊卻隔著屏風緩緩站起,似是往他這邊瞥了一眼,“怎么了。”
時霧的心跳的很快,臉頰緋紅。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他知道自己從前就肖想著師尊,可好似并沒有如此渴求地希望和他靠近。
但此時此刻,他就如同被蠱惑一般。
這種感覺,好似入魔似的。
“師,師尊。”
玄隱隔著一紙屏風,似是愣了一會兒。
然后才輕聲道,“清云,過來。”
夢境外。
季元雪看著眼前熟睡中的時霧眉心魔氣漸濃,終于找到了他心魔所在。
他不惜耗損靈法進入他識海中,一探他內心深處的欲念究竟是什么。可又擔心魂魄受傷。
要知道。
時霧心狠歸心狠。
可他也一心向道不假。否則,天道不會一次又一次地讓他成功飛升。
這難能可貴的私欲,究竟是什么。
季元雪靠近了,詢問,“你看到了什么。”
時霧睫毛一點點地顫抖著,竟好似害怕又激動,快要醒來似的。
季元雪一驚。
是噩夢
難道說,他內心深處有極度恐懼的東西嗎。
季元雪這一次毫不猶豫地選擇入夢,他看到了讓他眼眶欲裂的一幕。浴池中,時霧倚靠在池水邊上。
霧氣氤氳中。
浴池里還有一道模糊的幻影。
是玄隱道祖。
時霧的師兄,他的師祖。
時霧除去滿心滿意的飛升之外,僅存的一縷雜念竟是,玄隱
。
季元雪難以相信。
難道說
他無論如何也想要救下他的師尊,不僅僅是為了報恩,而是。
連時霧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對自己的師尊動了心。
季元雪感覺到在這一刻,時霧眉心的仙印開始逐漸被魔氣徹底占據,直到化為半黑半白,如山水墨畫一般氤氳在他眉心。
他動搖了
他生出了不該有執念
轟隆隆。
一時間,仿佛有什么在他腦海里炸開,讓季元雪一瞬間咬牙切齒。
想要這人徹底墮魔的是他,可如今他找到了他的雜念,真的讓他開始動搖墮魔了。
可他卻如此痛苦。
好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宣清云”
季元雪眼睛紅的幾乎要滴血。
“原來他才是你的道心。”
水晶冰棺,玄冰秘境。
都是他為這個所造。
他取出仙髓,一次又一次捏造燈芯。不惜傷害那么多人,不是為了報師恩,而是救心上人。
他捂著心口處被離水劍貫穿的傷痕,莫名的,甚至魂魄深處的道侶印都發燙,發痛。幾乎要將他好不容易修補的魂魄再一次生生撕扯得徹底裂開
“你可為他一念成仙,一念墮魔。”
“那我是什么。”
他和時霧的那兩道道侶印,在這一刻仿佛成了一個徹底的笑話。
就連結下這個道侶印。
都是為了讓他去死,讓這個人活。
他早該發現的。
時霧并不是真正的無情人,而是
他的情,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屬于另一個人。
到了這一刻,季元雪終于不再猶豫。
他選擇徹底入這一場旖旎的夢境,占據了夢境里那道虛影師尊的位置,隔著一重霧氣緩緩睜開眼,看著水池另一端,臉頰緋紅,眼睫低垂的師尊。
幾乎將牙齒咬碎。
好,這是你的心魔是嗎。
這是你,偉大又堅定的道心之外,唯一的雜念,是嗎。
季元雪冷漠地在心中呢喃我一定會讓你成徹底成魔。
霧氣好似一瞬間冷了很多,幾乎讓人汗毛直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