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初入宮闈便得寵有孕,早是無數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了。前幾日重陽夜宴,陸才人那般放下顏面獻舞于陛下,若非是玉貴人傷了腿,恐怕早就得寵了,千般算計落了空,娘娘覺得,她恨不恨”宜妃不緊不慢的說,“臣妾還聽聞那日陛下抬舉了掖庭的一位選侍,住到了棠梨宮里,玉貴人有孕不能侍寢,剩下的人必然鉚足了勁兒要爭寵。那玉貴人身邊,不是還有一個得寵的好妹妹,班御女嗎”
宜妃柔柔笑著“底下的人若是斗起來,還需要娘娘動手嗎”
林貴妃狐疑地轉眸看著她“你的意思是”
“娘娘可知道,若想讓人跌入到塵埃中,首先便是要將她捧入云端里。讓她足夠得意,足夠惹人妒忌,礙了旁人的路,自然會有人動手想要鏟除。”
“娘娘無需自己的手上沾血,只需要推波助瀾,足以。”
林貴妃定定看著宜妃,唇角緩緩勾起笑意“你說的的確有道理。”
“去,將本宮庫房里的送子觀音和玉如意都挑最好的給玉貴人送去,”她轉身帶著長信宮宮女離開,“若能讓本宮舒心,本宮自然會讓祖父多多提攜你哥哥的。”
緲云塢內。
沈霽本想靜靜靠在軟墊上看書,可外面送賀禮的人一撥撥面帶笑意的前來祝賀,堆的屋子里滿是奇珍異寶,此情此景,想靜心也靜不得了。
霜惢笑盈盈的端來剛剛熬好的安胎藥“小主,剛熬好的,您趁熱喝了吧。”
沈霽輕輕一笑,將漆黑的藥汁端在手里,現在還有些恍惚。
她實在不能這樣快的接受自己的肚子里已經有了一個孩子,短短半年,旁人求也求不得的事,偏偏落在了她這個想也不曾想過的人身上。
恩寵富貴仿佛在一夕之間統統捧到了她跟前,既欣喜又彷徨。
她捧著藥汁許久,才將一碗安胎藥盡數喝下去,誰知光顧著想事情,卻忘了這藥苦澀無比,險些都嘔了出來。
霜惢看著自家小主這幅模樣笑出了聲“奴婢還是第一次見小主這樣不知所措的樣子,可見是高興壞了。”
她看著沈霽的肚子,不知不覺有些感慨“小主真是有福氣之人,入宮便得寵,如今又有了皇嗣,等您生下孩子,地位便算是徹底穩了,再也不會像水中浮萍一般了。”
沈霽將藥碗擱下,溫聲說著“陛下的寵愛如指間流沙一般把握不住,也不會為了任何一個人而永遠駐足,可孩子卻不會。”
說罷,她掀眸說著“今日送禮來的任何東西都收起來,不要放到我身邊。”
“是。”
話音甫落,筠雪從外面進來笑著說“小主,班小主來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