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雨寒掂量著位份,中規中矩,也還算滿意,便福身說道“妾身謝陛下恩典。”
朝臣們自然是知道陛下用意,起身行禮道“臣等定會肝腦涂地,為陛下分憂,恭賀陛下再得佳人”
一番寬嚴相濟,秦淵敲敲桌面,淡笑“都起來吧,今日是除夕夜,大好的團圓日子,不必拘這些禮數。”
身側的皇后看著殿內的恪美人,柔聲道“臣妾恭喜陛下再得佳人,恪美人初來宮中,又是太后引薦,不如就住到后妃居所中離太后最近的明光宮吧。”
恪美人雖然是第一次進宮,可早在自己要入宮的時候,就已經在長安的府邸中打聽過宮里的情況,雖人不在,卻也了解了三四分。
明光宮離陛下、太后和皇后的居所都不遠,東邊是寵妃玉婉儀所住的春瀾宮,西隔一條宮道就是太醫署,且沒有主位,是個很不錯的去處。
她十分滿意,向皇后娘娘行禮謝恩后,又面向陛下“還請陛下容許妾身先行退下更衣。”
秦淵頷首點頭,恪美人才退下到偏殿更衣。
好好過個除夕,宮里就又多了一位不容小覷的新妃,宮內的嬪妃們心里都算不上松快。
尋常嬪妃入宮,官家貴女依著位份初封最高是貴人,但這情況十分少見,唯有先帝的后宮出現過,只有勛貴中的勛貴,二品以上大官出身才能辦得此殊榮,因此美人位份已經十分高。
如嬈貴嬪出身從三品,父親也是蘄州刺史,二年入宮時封的美人,可蘄州乃是上州,比宿州繁榮昌盛許多,且那時都沒有封號,這恪美人已經越過了當初的嬈貴嬪,一進宮就是極盛的勢頭。
功臣之女,父親又是從三品刺史,還生得這般貌美,一及笄就被太后選到了宮里。
這樣一個女子,注定不會在后宮太平凡,她入宮來不是為了寂寂無名,是要做陛下身邊的寵妃的。
林貴妃看著恪美人離開的方向,心里原本的歡喜一掃而空,心里的憋悶和酸澀齊齊上涌,恨得她幾乎要將一口銀牙咬碎。
她都還沒除了沈霽那幾個小狐媚子,就又來了一個更有威脅的,為什么宮里的女人會這么多,仿佛沒有盡頭一般,陛下的眼里,就不能只有她一個人嗎
如林貴妃一般不高興的嬪妃比比皆是,或羨慕或嫉妒,抑或是認命,便是沈霽也心中微微一沉,但唯獨有一人神色不同,眼睛微微一亮。
是嬈貴嬪。
她不曾想過出現在此處的女子竟會是駱氏幺女,一想起自己在宮里現在尷尬的處境,心中不禁燃起希望。
嬈貴嬪用帕子遮住嘴唇,不讓人發覺自己說了什么“惜靈,等明日一早你就備一份厚禮,本宮要親自去瞧瞧恪美人。”
惜靈自小跟在娘娘身邊,自然認得恪美人是誰,便低聲笑著說“是。”
九州清晏一角,安充衣誰也不理,自顧自得喝多了幾杯酒,醉眼朦朧地看著陛下的方向,眼中凄凄蒙蒙,冒著淚花。
她剛來的時候是那么高興,以為自己終于能打個漂亮的翻身仗,只要手頭這件事辦的順利,她就能重新得寵,一雪前恥。
可自己還沒來得及得寵,宮里就又來了新人,有了新歡,她這個御前失儀過的女人就更不可能得寵了,為什么她的命會這么苦,為什么她就偏要這么活呢
粉芝站在安充衣身后,先是偷偷看了一眼玉婉儀,這才假惺惺低聲勸著“小主,您已經喝了許多了,還是別喝下去了,若是喝醉了,再御前失儀,那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