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燈后,黑夜像潮水一樣將眾人包圍。
路遙原沒打算睡,只是閉著眼睛休息。
但沒過多久,意識逐漸模糊,她還是睡著了。
半夜,路遙迷迷糊糊睜開眼。
她聽到一種奇怪又有幾分熟悉的聲音,像是穿著沾了水的拖鞋走在濕滑地板上發出的咯吱聲,又像是帶有粘液的長長的舌頭舔舐食物而發出的咕嘰聲。
操作教室的窗戶被不透光的黑色窗簾遮住,房間里漆黑一片,空氣格外的凝滯緊繃。
路遙記得左手邊靠近墻根的位置有個開關,伸手去摸,摸到一手黏糊糊的鼻涕狀粘液。
路遙在黑暗中用力眨眼,深深吸氣,企圖平息那股惡心觸感帶來的沖擊。
下一秒,她驀然感受到一股蠻橫的力道,左手手腕被一根濕濕滑滑的東西捆住,用力拖拽。
未知總是充滿恐懼,但是路遙大抵猜到絞住手腕的東西是什么。
回想曾經在樂園游戲里看到過的場景,路遙發現她好像對這種程度的驚嚇已經免疫,各種光怪陸離的想象浮現在腦海中,她有種后知后覺的麻木,并且打算跟那東西比比力氣。
只要燈亮起來,藏匿在黑暗中的異形也會顯出本來面貌。
路遙右手抓著椅子扶手,極力向左邊傾身,指尖摸到開關。
“噠”
一聲輕響,房間里的黑暗被一小片暖黃色的燈光驅散,路遙看清房間里的情形,瞳孔猛地顫動起來。
江凜不知去了哪里,三號操作教室被一只金黃色的巨大異形侵占。
它的軀體巨大,幾乎擠滿整個房間,身體上滿是睜開的淺金色眼睛,長而粗壯的腕足貼滿墻壁。
秦秋名和徐崢嶸被擠在角落,眼珠爆凸,眼看快要窒息。
它對他們好像沒有興趣,拳頭大的眼珠專注地凝望著路遙,粘液從皮膚滲出來,房間里滿是濕重的水腥氣。
路遙屏住呼吸,
手收在身后,
取出規戒之尺。
它緩緩轉動眼珠,似乎在觀察路遙的動作。
路遙緊繃的嘴角勾起,露出一個淡得幾乎看不出的笑容,手指摩挲規戒之尺上金色的連枝,籠罩在尺柄處的黑色薄霧緩緩散開,面覆薄紗的神像緩緩張開嘴,吐出十八顆漆黑的圓珠。
路遙以戒尺驅動圓珠,十八顆珠子化作上方下尖的墨錐,“咻”一下四散開。
“啪唧”
錐尖沒入它的眼睛,深藍色的粘稠膿液從眼睛里流出來,腕足用力擺動,地動山搖。
十八枚錐尖牢牢釘住它的眼睛,它的腕足高高揚起,用力錘下。
路遙手執戒尺,橫在頭頂,抵住這一擊“我確信了,在這個空間里,就算是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話音一落,路遙手臂用力,擊退異形章魚怪,反手轉動尺身,尺刃直直戳進章魚怪的身體。
“噗嗤”
臃腫如一灘爛肉的異形章魚像氣球一樣委頓下去,漸漸只剩一張皮。
角落里,秦秋名和徐崢嶸跪在地上,生理眼淚和口水糊了一臉,身上也粘噠噠濕了個透。
路遙的目光凝在章魚皮上,金色的像紙一樣的皮膚下隱隱還有跳動。
房間里只有江凜不見了。
路遙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揭開那張皮,少年渾身,四肢和肩膀被十八枚黑色的錐子穿透,血流了一地,混在滿地粘液中,積成一堆凄慘的絕望。
江凜的眼睛有些渾濁了,但他還是用力梗著脖子,竭力直視路遙的眼睛,用盡力氣“真的謝謝你。”
路遙僵在原地,臉色有些白。
徐崢嶸走過來,臉色同樣慘敗,聲音沙啞“神降之后留下的容器,活不久了。”
神降,神明降臨于此。
只是從未有人見過祂的真身,祂出現必定會借用人類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