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涵“我們走的時候,媽媽已經被咬了。她把我們送出門后,不知道有沒有回家。我我想我們就去看一眼,一眼就好。”
人類是一種無力又奇怪的生物,有時候明明已經知悉結果,卻仍要去求個分明。
若是以前的小黑龍,根本不會看這樣的人類一眼。
但是他遇到了一個人。
那個脆弱平凡的人類給了他很多東西,世間最獨一無一的注視、關懷、牽掛、溫柔以及一個永遠可以轉身回去的地方。
那個地方就是人類常說的“家”。
這兩個小孩已經沒有家可以回了。
哈羅德垂下眼眸,仿佛十分不耐煩“要下單就快點,不然系統又要派新的訂單給我。”
鄭涵慌忙從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但是他沒有筆,在超市用的是蘇靈的筆。
哈羅德從布包里掏出一支筆“快點”
鄭涵接過筆,抬眸感激地朝他笑了笑。
明明在笑,眼睛里卻凝著淚花,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哈羅德不自在地別過臉。
鄭涵飛快寫完一張名片,又從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張名片,在背后的下單欄寫上了名字和取貨地址。
哈羅德不解“寫這么多干什么”
鄭涵“做個預備動作,下次下單就能快一點。”
人類奇怪的腦回路,哈羅德在路遙身上也經常看見這種狀況。
完成支付手續后,系統很快將最新一單派給了離下單客人最近的哈羅德。
哈羅德停好小電動,單手抱著鄭欣欣,一手拎起鄭涵,直接從圍墻跳了進去。
不等走到兄妹倆原來住的單元樓下,鄭涵已經看到了他的母親。
她穿著送他們出門那天的衣服,兩條手臂上滿是血窟窿,大塊大塊的皮肉不知被誰咬掉了,傷口潰爛后又鼓脹流膿,像一塊塊臃腫的補丁貼在母親纖細的手臂上。
她的皮膚失去了光澤,灰蒙蒙的,還發青,雙眼渾濁無神。
從來干練如風的母親,像小老太太一樣小碎步小碎步地挪著,漫無目的地在小區樓下游蕩。
鄭欣欣也認出了女人,大聲喊起來“媽媽,媽媽媽媽”
沒有任何回應。
鄭欣欣急了,跳起來雙手圈成喇叭狀,大聲朝不遠處的喪尸呼喊“媽媽,媽媽媽媽”
喪尸群停住腳步,緩慢地轉過身,充血的眼珠圓瞪,嘴巴“咔吧咔吧”地不斷張合,發出粗啞難聽的聲音,并慢慢朝三人挪動過來。
鄭欣欣看到母親瞬間變得猙獰兇狠的面龐,無助地抱住鄭涵的大腿,臉頰捂在哥哥的腿上,傷心地抽泣起來。
小孩子并非什么都不懂,她其實知道媽媽出事了。
她只是不愿相信,也不知道該怎么去接受這個事實。
鄭涵彎腰用力抱了抱妹妹,重新找哈羅德拿了筆,在最后一張名片上寫下新的跑腿任務。
請跑腿員殺掉變成喪尸的媽媽。
我們要帶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