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皇后雙眼被蓋住了,伸手胡亂扒拉著,巨大的動靜讓霍北轉過身來,然后就親眼目睹了黑皇后又一次掉進了坑洞里。
只不過,這一次被釘子扎穿的可是她的屁股。
溫楚寧沒有天真到,以為一個陷阱,幾十個淬了花毒的釘子,就能殺了副本的小boss。
滿身傷口的黑皇后從坑洞里爬出來的時候,霍北早就已經逃到了溫楚寧一早為他定好的位置上。
在這里,一直沒有停止工作的鼴鼠早就打好了地道。幾乎是霍北到達的瞬間,腳踝就被毛絨絨的東西給抱住了,眨眼間就被拽進了地底。
從坑底里爬起的黑皇后,已經不是從前的黑皇后了。
盤好的發髻散亂的不成樣子,積怨已久的鼴鼠甚至在坑洞里留下了一點親切的“生活垃圾”。
垃圾粘在了黑皇后的頭頂、裙擺、臉頰還有胸口的眼睛上。
按照計劃,阿東也在自己的位置準備就緒,接下來應該由他將黑皇后引到另一個陷阱里。
眼下的黑皇后已經傷了一條腿,走起路來已經一瘸一拐的了。
等她再次掉入更毒的陷阱,兩條腿都無法行動的時候,就是所有人一擁而上,徹底消滅她的時候。
可是,現在不同了。
溫楚寧的視角看不清黑皇后的全貌,但她能看到黑皇后胸前的單眼因為粘上了臟污,瞬間充滿了血絲。
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早就被強化過的靈感,讓他能夠感受到空氣里絲絲縷縷的鬼氣。
這些鬼氣從他眼前飄過,通通流向了一個方向。
鬼氣匯聚的正中央,黑皇后的雙眼變成了一片黑色,黑色的氣團從她身體的每個孔洞鉆了進去。
它們匯聚在一起,變成純粹的惡,濃烈的殺氣,還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邪。
不論逃到任何地方都無法逃脫桎梏,反抗只會得到更嚴厲的懲罰。
黑皇后明明沒有說話,所有人的腦子里卻都同時浮現出了這個念頭。
像是有人用世間最陰森的語氣在他們耳邊念了出來。
阿東也很害怕。
這種恐懼不以意志為轉移,是來自靈魂深處的被壓制,對未知的感知,對自身渺小的無能為力。
牙關打著顫,他依舊站了起來,朝著陷阱的方向奔跑。
這是溫楚寧交給他的任務,他必須完成。
從前,他是在父親和聞天和的庇佑下完成一個又一個副本,他以為這樣的日子可以一直延續下去,他以為父親不會老,不會死。
只要父親在的一天,他好像就不需要努力。
直到后來,他遇見了溫楚寧,他想保護溫楚寧。
又因為這份不自量力,他受到了許多嘲笑。
可是這都不是他真正在意的,他在意的是,他的力量不夠,遠遠不夠保護他想要保護的人。
后來,父親也倒下了,被保護著從來沒有接觸過俱樂部勾心斗角的他也終于見識到了人情冷暖。
他看到了聞天和的獨木難支,他想幫忙。
現在,溫楚寧給了他一個機會,他絕不該輕易的放棄。
如果連死亡都不恐懼了,那未知又有什么令人害怕的呢。
阿東的腳步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壓在他肩頭的邪惡凝視被擊碎,他聽不到身后恐懼的咆哮了,耳邊聽到的只有自己劇烈的喘息。
像是整顆心都要從大張的雙唇間吐出來。
溫楚寧認真叮囑的模樣深深刻在腦子里,再往前跑上五米就到了。
五米,也就是兩步。
一步,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