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磨,是將小麥從谷粒轉為麥粉的重要工具。戰國年間,魯班制出石磨。
一件物品從被創造出來到它被廣泛使用,經歷了漫長的幾百年。直至漢朝,石磨加工技術才慢慢普及,讓小麥能夠從“粒食”變成“粉食”。
影響小麥是否成為主食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口感,還要看它在種植時能否適應當地的氣候與土壤。
小麥從地中海氣候的西亞傳來,而中原大地是季風氣候。
在中國已經形成一套作物輪種規律。小麥要打破原來的規律插隊,又要符合當地氣候與它自身的生長條件,此絕非易事。
其中,耗水量是個大問題。小麥耐旱,但種植過程中的耗水量是粟的兩倍。
灌溉成本怎么算當地土壤是否合適這都是要解決的問題。
先秦時期,小麥多種于齊魯之地的河流邊。漢朝興建了多處水利工程,讓小麥的種植范圍外擴了。
石磨水利工程,卻仍舊沒有將小麥變成人們餐桌上的主食。興修水利所耗費錢財不菲,此法還不夠讓小麥深入田間地頭。
北方地區農民們在不斷提升“節水保墑”術,即保持土地的一定濕度,讓保留的水分便于植物生長。
在原有的“深耕熟耘”與“耕”、“耱”基礎上,慢慢再加上“耙”,形成了“耕耙耱”三位一體方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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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這些操作,讓土地吸水儲存能力大幅提升,從而小麥能夠廣泛種植。
有了這種農業技術變化,到了中唐時期,唐代宗李豫開啟了中國史上第一次收“麥稅”。
小麥終于獲得了被征稅資格,這表示它不是雜稼了,與粟上升到了同樣的主糧地位。
至于小麥超越粟的地位,還要等到宋朝時期。
由這段小麥的發展史,能看到外來的農作物在中國生根發展需要漫長的時間。
再回頭看十六世紀傳入大明的美洲高產作物“三兄弟”,它們在明朝的境遇各有不同。總結一下,三者之中以番薯種植最多,玉米次之,土豆最末。
即便是種的最多的番薯,也限于閩粵之地。萬歷末年的泉州府志記載“貧者賴以充饑”。至于其他地區,如江蘇有徐光啟在萬歷晚年引種,但效果并不好。
其余地方或有零星記錄,都是當做新奇食物瞧個熱鬧。北方就更少了,因為當時沒能解決番薯種植的越冬問題。
番薯有大優點,耐旱、耐澇、抗病蟲害,但是它喜溫怕冷。當小冰期來臨,北方想種植番薯需著重解決此困難。
這個問題難解決嗎
我相信中華民族的種田本事,事實證明如此。
乾隆十一年前后,山東德州的農民解決了番薯越冬難題,讓北方得以大面積種植番薯。
這時距離明朝末代皇帝崇禎之死,過去了一百零二年,尚未跳出小冰河期的冷期氣候,也沒有出現跨時代的科學技術飛躍。
換言之,假如明朝早些重視番薯,百分之九十九是能解決越冬問題。當天災來臨時,多了一份保命的口糧。
遺憾是番薯、玉米、土豆,三者在明朝傳入中國,可它們被大面積推廣種植都要等清朝年間。
外來農作物的本地化推廣,固然客觀上受到自然條件與技術水平的束縛,但先要問一問主觀上足夠努力去克服困難了嗎
明朝沒做到。
番薯在閩粵種植后,不是沒人看到它的高產優點。
萬歷年間,何喬遠寫的閩書,卷一百五十贊美“番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