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并不在意哪種器物最早被用來記錄文字,他更關心「紙」為何物。
依照歷史發展規律,多見后浪推前浪。
假設「紙」是六個選項中最后被發明出來的書寫材料,它與其他五個選項比較,必有超群出眾的優點。
嬴政對未知的「紙」好奇心極大,恨不得立刻聽一聽要怎么制作,是否符合自己的猜測。不過,眼下即便對其余已知器物沒太大興趣,但仍頗有耐心地聽咕咕以其節奏閑聊歷史。
如今已經明白不可輕視任何事物。
看似平凡的一草一木,可以是高產作物去推動社會發展,亦能是罌粟被制作成為大殺器。
咕咕列舉了六個選項。
嬴政接觸過其中五種,但已經不會自負地說對它們了若指掌。
且不論問其化學結構之類的深奧問題,就算問簡單的青銅器步驟,他也講不出子丑寅卯。
無知者又憑什么斷言不必聽一聽這些器物背后的故事。
它們凝結著發明創造與使用者的智慧,說不定舉一反三,從青銅器進化出其他冶金術,繼而搞出神兵利器。
幾個月前,嬴政斷無可能生出此等想法。
那時希望的是活得越久越好,是想要秣馬厲兵擴張大秦疆域。
短短數月,恍若隔世,脫胎換骨。
近期去往咸陽招賢館,以包羅萬象的心境去招募前來自薦者,那些被考察者自然也感覺到了不同。
此種秦風改變的時日尚短,但效果已經顯現出來,有越來越多的人敢來招賢館。
重點就是“敢”字。
當嚴苛的秦律被改動,一些避隱于鄉野的能人愿意來咸陽試一試了。
嬴政更是領悟了凡事欲速則不達,比如不再急于征伐百越。
再如當下看了漢字演化史,并沒有想要一步登天地搞出簡體字。如今想要加快傳播學識的速度,只需進一步改良秦隸就好,只有適合大秦的才是最好的,而不是一味追趕后世的發展進度。
一邊想著,一邊繼續看水鏡。
水鏡提到最早的文字記錄材料,很多人會投票給選項a甲骨。
如今,很多人對于甲骨文不再陌生。就算識別不了這些文字,但也大致了解它們是殷商文字,被刻在龜甲與獸骨之上,多作占卜。
甲骨文最初的發現者是清朝末年的金石學家王懿榮。
1899年,年過半百的王懿榮因身體不適尋醫問藥,藥方中有一味難得一見的「龍骨」。
在買下這種藥材后,他發現龜甲上刻有一系列有規律的符號。此前見所未見,非篆書亦非籀文。
王懿榮有著扎實精深的金石學本領,以敏銳的眼光看出這些“龍骨”藥材可能隱藏了某種古代秘密。
他將市面上能買到的帶有符號印記的龍骨都收購入手。經過反復研究,推論這些符號是現存史料中不曾記載的商朝卜文。
龍骨,這味藥材很早就見于醫藥典籍神農本草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