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南聽得有些暈乎,梅眉什么都不知道,她以為自己和陸及只是兄弟關系親厚,所以覺得他說話,陸及說不定能聽進去,但重點是,他是不可能勸陸及去結婚的,因為陸及現在已經是他的人了。
所以賞南回答得很含糊,幸好,梅眉沒有讓他發毒誓。
離開時,外面的天都已經黑了,院子里的風刮得相當厲害,刀子似的,割得賞南立刻把臉往衣領里縮。
踏上通往陸及那邊的長廊臺階時,賞南看見正朝自己這邊走的陸及,這一秒,賞南覺得風聲都小了些。
賞南朝陸及跑過去,他本意只是想跑到陸及面前,和陸及打一個招呼。
但是當他站在距離陸及十分近的距離的時候,陸及卻十分多余地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腰,“慢點。”并且還如此多余的擔心道。
“怎么這么晚才回來”陸及很自然地牽起賞南垂在身側的手指,牽到的那一秒,陸及只覺得好涼,往屋里走的步伐又快了些。
賞南捏著陸及的手指,說道“你母親找我聊了會兒天。”
“聊了什么”他看起來對賞南和別人聊了什么似乎并不感興趣,他只是想聽賞南說話。
“你真的想聽”賞南卻反問陸及。
“說說看。”陸及說。
賞南看著長廊頂上明亮的燈泡,將周遭襯托得更加黑暗,用觀察燈泡的短暫時間在心底組織了一遍措辭,賞南發現了一個事實,就是不管怎么組織措辭,這件事情的本質都不能被掩蓋。
“你母親讓我勸你找個對象。”賞南直接說道。
陸及嘴角的笑沒有隱去,他捏了捏賞南的小拇指指尖,“你怎么回答的”
賞南猶豫著,躊躇著,思考著,并忐忑著,“我說,盡量”
陸及嘴角的笑這才慢慢隱去。
男人停下腳步,“你為什么要這么回答她”
這架勢,是要搞事了。
賞南也跟著停下來,他把手從陸及的手中抽出來,揣進自己的外套口袋,解釋道“她是你母親,她還不知道我們的關系,這種事情,她如果不能接受怎么辦她狀態看起來不太好,要是氣暈了,那我才是混賬。”
賞南語氣有點沖,陸及伸手,用拇指蹭了蹭賞南的臉,“我沒有責備你的意思,對不起。”對此,陸及真的很抱歉,它是個怪物,它對喜愛的事物產生的第一反應是控制和占有,以及宣示主權,他覺得,他應該告訴賞南這些。
陸及背著光,所以面容以及面容所呈現出來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清,于是被氤氳得更加溫柔,他嗓音也柔和,聽起來很適合冬日和正在燃燒著的壁爐,像杏仁奶油蛋糕,像剛剛從烤箱里取出來的藍莓餅干。
“小南,我昨晚在信中還有一件事情沒有說到,”他對此好像真的有些抱歉,“我只說了我是怪物,但是我卻沒告訴你,我是個普通的怪物,我遠遠做不到驅趕走自己的本能,我總是想獨占你的每一寸,我也希望你在面對他人時,能夠坦然告訴別人,我是誰。”
“我知道我的要求未免有些粗蠻,但怪物本能如此。”陸及還記得自己是陸紳時候的感受,他喜歡一件物品,斷然不會出現這么強烈的占有欲和破壞欲,它深知自己想要捏碎賞南,然后慢慢把這些碎片從喉嚨塞進胃里。
賞南看了看左右,“我不介意。”他早就知道怪物是什么樣子,他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