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三粗的壯漢,屬實帶了點反差感。
距離葫蘆門三步之外的裴衍停下腳步,攏袖垂眼,以慵懶淡然的姿態掩飾了疲憊。他半抬起手屏退魏野等人,拉過轉身欲跑的秦妧,扯進懷里,深深汲取起她身上的果香,“還想嚇唬人,阿湛都沒你幼稚。”
秦妧握著團扇垂下手,任他環抱住腰,竭力忽略掉身體本能的排斥,扯出笑來,“沒嚇到你,可嚇到魏野了。”
“他心虛。”
“為何”
差點看丟了裴灝,能不心虛么。裴衍沒有回答,摟著秦妧走進素馨苑,示意茯苓將所有仆人都帶離開。
偌大的庭院變得空曠,只剩二人坐在了廊下。
“兄長今日怎么沒去上值”
“出城辦些事。”
秦妧靠過去,聞了聞他身上的味道,果不其然聞到了竹香,“又去那座農舍了”
“嗯。”知她沒有起疑,裴衍不禁問道,“不想問我經常去那里做什么嗎”
“你想說,自然會告知。”
“若是金屋藏嬌呢”
秦妧笑了笑,溫婉中透著股賢惠勁兒,“兄長開懷就好。”
本是一句取悅的話,可聽在裴衍耳中就不是那么回事兒了。
凡事給人以大度感的裴相,卻在男女之情上成了極度小氣的人,只是這一點,兩人都沒有發覺。
秦妧有時候是會覺得裴衍不似外表那般溫和寬厚,但也從未往感情的事上思量過,是以,在用錯了討好他的方式時,沒有及時意識過來。
裴衍繃緊下頜,漠著臉靠在了廊柱上。
忽然拉開距離,秦妧扭頭看去,才發覺他好像生氣了,可自己明明在順著他講話,怎還事與愿違了呢
氣氛變得僵持,秦妧低頭揪起斗篷上的綴珠,余光一直瞄著男人,本想跟他提點小小的要求,想要從他手底下借個隱衛以備突發情形,可眼下是開不了口了。
“兄長要不要早點歇息”
等了一會兒,沒有得到男人的回應,秦妧有些臉薄,還有些來氣,但還是耐著性子勸道“夜深了,早些歇下吧。”
“你每晚就只會勸我歇下嗎”
“什么”
秦妧很是詫異,他剛剛那句話明顯帶了嘲諷,是針對她的吧。
心中泛起苦澀,她自嘲地點點頭,“是啊,除了起居,我幫不上兄長什么,讓兄長失望了。”
兩個性子看似溫和的人,一般是起不了爭執的,可一旦動了火氣,絕不比脾氣暴躁的人好收場。
裴衍深知自己話重了,也并非本意,實則是想問她有沒有真心關心過他。然而,有些話在氣頭上是會變了意思和味道的。
秦妧性子頗為敏感,在聽過太多的惡言惡語以及冷嘲熱諷后,內心深處是渴望有個溫暖的人相伴。這些日子,裴衍給予她的呵護令她動容,也令她有了恃寵而驕的底氣,竟忘記自己的身份,得意忘形了。
她攥緊斗篷下的手,忍著絲絲鈍痛站起身,“若沒旁的事,我先回屋了,兄長也早些”
罷了,類似勸他歇息的話,在他看來,都過于虛偽吧。
邁開步子,她快速走向正房,身形孤單卻也倔強。
裴衍知道,受過心傷的人,在再次遭受傷害后,心門會一閉到底,而他怎會忍受她的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