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奪過油紙傘,向外一掄,以傘面擋住了飛射過來的小鐵丸,旋即躍下烏篷船,跳入水中,鳧向了畫舫。
畫舫的防水側壁上有一架鋼梯,延伸入水,阿湛順勢向上爬,在秦妧驚訝的目光中,翻進了畫舫的甲板,一記過肩摔,將小世子摔在甲板上。
五歲的少年冷著臉,清脆開口“道歉。”
從未被頂撞過的肖策,后背傳來痛感,疼得齜牙咧嘴。
見狀,肖涵兒一聲嬌斥,怒瞪身側的扈從,“還不快幫忙”
扈從們從驚愣中緩過來,齊齊撲了過去。
恰在此時,不遠處劃來一葉扁舟,兩名玄衣男子射出箭矢,正中畫舫的艙門。
白羽箭尾燃著火,吸引了甲板上所有人的目光。
其中一人問道“鄙二人是安定侯世子的隱衛,負責世子夫人和小公子的安危。敢問船主,是何緣由引發了沖突”
肖涵兒杵在船頭,猶豫著要不要與安定侯府撕破臉,兩家父輩的交情擺在那,為了一個秦妧屬實是不值得,加之父親都要給裴衍幾分面子,自己能否承受得住一意孤行的后果
若說她還存有幾分顧慮,年紀較小又飛揚跋扈的肖策就沒那么多糾結了,捂著后腰爬起來,個頭雖小,但氣勢夠足,“養你們是吃軟飯的上啊”
扈從們不敢耽擱,再次撲向阿湛。
與此同時,秦妧目測出了兩船的最短距離,指著那處水面,提高了音量“阿湛,跳下來”
阿湛提步跑向船頭,還捎帶著拽住了肖策的腰帶,小小年紀迸發出了驚人的力氣,將肖策一起拖下了甲板。
“啊”
肖策在下墜時,本能想要抱住什么穩住身影,卻連帶著將身邊的姐姐帶下了船。
“小主子落水了”
“快救人”
扈從們驚慌不已,紛紛跳進水中。
見狀,秦妧將傘柄斜入水中,并制止了同樣想要下水救人的兩名隱衛。
“你們別動”
輕喝一聲后,她示意阿湛抓住傘柄,使力將其拉上了船。
落水的肖策被王府扈從拉住,慢慢鳧向畫舫的鋼梯。
可同樣落水的肖涵兒就麻煩了,為了不損清白,執意避開了鳧過來的扈從們,狼狽地撲騰在水中。
巨大的動靜吸引了其余船客,一艘艘游船向這邊劃來,數十盞燈籠聚焦一處,打亮了水中的女子。
有人認出她是敬成王府的嫡女,呼喊著想要施救。
可肖涵兒擔心被歪瓜裂棗救下,還得下嫁,只能厲聲呵斥不讓人靠近。最后還是反應過來的肖策重新下水救起了姐姐。
秦妧居高臨下地站在船上,第一次有了報復的快意。
此事在渡口鬧開,吸引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
回到岸上的肖涵兒徹底被點燃了火氣,讓扈從們攆走路人,將秦妧五人團團圍住。
仗著身邊都是自己人,她冷笑道“秦妧,你別一副王府都欠你的討債模樣,也別以前室之女自居你那個做婢女的娘,當初不過是看上了我父王的才情,預判了他日后能出人頭地,才用卑劣手段逼我父王娶她不少世家子弟都知道這事,才會罵你是攀高枝的心機女”
秦妧冷目,明明是明媒正娶,卻被顛倒黑白,是非不分只因他們是貴胄權貴,就可以隨意蔑人清白
“你胡說”
肖涵兒哼了聲,“我父王可從沒為你娘辯白過,說明就是真的”
聽此,肖策更為不屑,“跟她浪費什么口舌來人,給本世子將他們全都扔進水里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