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隱衛亮出佩刀,擋在了秦妧和阿湛的面前。
老邵啐一口,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笑,抽出了腰間的軟劍。
對方人數眾多,岸邊還有幫手,一擁而上,對秦妧幾人而言很是不利,可就在打斗一觸即發之際,一輛馬車停在了人墻外。
王府扈從走上前,意欲攆走驅車的車夫,卻在剛吐出兩個字時,被掀開簾子坐在車中的人震懾住了。
“裴、裴相”
因著兩家的交情,裴衍在父親未任職邊境總兵時,偶爾會隨父前往敬成王府小坐。卓犖的氣度,令人見之忘俗。敬成王府的老人兒們,沒有不認識這位年輕權貴的。
沒有理會畏畏縮縮的王府扈從,裴衍透過人墻的縫隙,看向被圍住的妻子和摯友之子,沒有詢問沖突的緣由,只淡淡開口道“叫你們的人讓開。”
護短之意明顯。
扈從看向人墻中的自家大小姐,踟躇不前。
肖涵兒和肖策也看了過來,囂張之焰驟滅。
肖涵兒不禁設想,若此時父親在場,自己還會畏懼裴衍嗎
不過狠話已經放了出去,她不想有失顏面。
裴衍鳳眸流眄,暗含輕慢,壓根沒把這些人放在眼里,又似乎嫌他們礙眼,想盡快清除掉。
轉了轉銀戒,他不咸不淡道“來人,全部丟下去。”
淡淡一聲吩咐過后,一排黑影倏然閃現在馬車前,沒給王府扈從們任何反應的機會,下水餃般,將他們逐一丟進水中。
“鏡面”濺起一汪汪水花,伴著哎呦呦的痛呼。
輪到肖氏姐弟時,扼住他們要害的隱衛扭頭看來,眼中含著詢問之意。
不管怎么說,這兩個身份特殊,是異性王的一雙兒女。
裴衍步下馬車,朝秦妧走去,與姐弟二人擦肩時,留下了輕描淡寫的一句“丟遠點。”
“噗通噗通”兩聲過后,肖氏姐弟再次撲騰在水中。
裴衍脫下外衫,罩住冷眸盯著水面的秦妧,“可有受驚”
他問的不是受傷,而是受驚,顯露出了對這件事的輕重處理。若是受傷,或許今夜的渡口會見血。
“沒有。”當著外人的面,秦妧沒有掙開,乖順地倚在了他的懷中。
裴衍讓老邵抱阿湛回到馬車上,自己帶著秦妧走到岸邊,盯著不敢上岸的一群人,淡淡道“代本官給敬成王傳個話,以多欺少者,乃家教不嚴,理應閉門管教,切莫出來丟人現眼。”
說完,攬著秦妧轉身,走向了自己的馬車,留下憤憤不平的肖氏姐弟,尤其是肖涵兒,有種被摑耳光的羞恥感。
面對面落座后,裴衍從小幾的抽屜里取出一個撥浪鼓,塞進秦妧手里,“路上買的。”
真把她當小孩子哄了秦妧放下撥浪鼓,扭頭看向窗外,繃著的臉上透著倔強,還有昨夜未消的慍氣。
連對妹妹都一向嚴肅的裴世子從未哄過女子,他看向秦妧略施了粉黛的嬌俏臉蛋,試著道“昨夜是我話重,抱歉。你有多難過,或想要什么作為補償,都可與我說。”
秦妧的情緒雖處在酸澀中,但沒忘記自己的處境和欲念。她要的是敬成王府雞犬不寧,不是想想的那種。既然裴衍能助她達到目的,何樂不為呢。
她也本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譬如,打從一開始入京尋父,為的就是自己,從未有過感恩的心。
“若兄長肯割愛,將今日那兩名隱衛贈予我防身,我將感激不盡。”
提出這個要求時,她表情木木然,眸光卻冰寒。
善于洞察人心的裴衍怎會捕捉不到她情緒的變化。玉質的手伸了過去,輕輕扣住她的腕子,溫聲道“我送你十人,直屬于你,不受我指令。但出了事端,無需焦急,由我兜底。”
秦妧詫異轉頭,迎上燈光中男子清潤的眼,違心問道“我要那么多隱衛做什么”
她是渴望擁有自己的勢力和人脈,多多益善,但還是要以欲拒還迎的形式掩飾住欲望。只因,在不確定包括公爹和裴衍在內的侯府之人能否因她與敬成王府決裂前,她不能主動挑撥他們的關系,進而流露出報復心理,畢竟她是靠著肖逢毅攀上侯府的,不能讓侯府的人認為她忘恩負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