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心有不解,也不敢多做揣測,躬著身退了出去,輕輕合上門扉。
清早鳥哢聲聲,秦妧從辛夷苑出來,步子還有些怪異。她扶著廊柱歇起乏,眼前揮之不去的全是昨夜的情形,可烏七八黑的,最被放大的是感官。
裴衍怎會那般放肆,害她今早又起晚了
拿過茯苓手里的團扇搖了搖,她隨意瞥向廊外蓊郁的花草,想起十幾日后的百花宴,忽然意識到敬成王妃也會到場。
目光一冷,她回到素馨苑,叫來了裴衍送給她的十名隱衛,一一了解起情況。
三女七男,都是承牧培養出的下屬,各懷本事。
看向其中擅長打探消息的女隱衛,秦妧交代給她一件事,讓她想辦法打聽到百花宴當日敬成王妃將會上身的衣裙和珠寶。
敬成王妃不是在任何場合都是最耀眼的美婦人么,應該會花極多的心思在這次的宴會上吧,那就讓她黯然失色好了。
雖說美有千百種,各有千秋,但愛出風頭的人永遠想要拔尖,借以站在峰頂藐視眾人的“嫉妒”和“艷羨”。
那就有針對性地送對方一場“艷壓”吧。
秦妧從不恃美行兇,但不代表她不知自己有多絕美。看著滿匣的胭脂水粉,她取來紙筆,筆尖掃過胭脂盒,在紙上寫下了敬成王夫婦的名字,隨即附上一個“叉”。
前半晌,帶著阿湛在堂屋下了會兒雙陸棋,秦妧發覺,這孩子不止骨骼驚奇,還聰慧過人,若是悉心引導,很可能成為第一個裴衍。
怎么聯系起裴衍了
秦妧捻著棋子陷入不解,疏忽了行棋的戰略,被阿湛趁機而入,落敗。
阿湛抬頭,“嬸嬸輸了。”
秦妧失笑,正打算再來一局,卻見魏媽媽的人前來稟告,說是滄州那邊出了點事端,世子接到皇命,需連夜趕過去一趟。
即刻就要啟程,不回府了。吃穿用度,都會由戶部解決。
京師距離滄州不遠不近,可來回一趟日夜兼程也要半個來月。秦妧走向門口,望著滄州的方向,面上淡然,衣袂下的十指卻攪弄在一起,心里變得空落落的。
昨兒鬧得晚,今早沒來得及照面,醒來時,裴衍已經上朝去了。
“阿湛,跟嬸嬸去給時寒叔叔送幾身換洗的衣裳。”
阿湛立即跳下軟榻,看著秦妧走向衣柜,利索地備起換洗的衣物。
未時一刻,老邵駕車疾馳,載著秦妧和阿湛追趕起已經出城的欽差隊伍。
兩鬢斑白的老人迎風揮起馬鞭,朗聲道“咱們抄近道山路,會有些顛簸,大奶奶、小公子可要坐穩嘍”
秦妧示意阿湛扶住車壁的橫欄,自己抱著個織錦包袱,望著窗外一閃而過的景致。
因著老邵熟悉地形,他們在距離京城外一十里的官道上,追到了黑壓壓的人馬。
秦妧扶著車框站起身,眺望人馬中那抹緋色身影,眸光微動。
老邵拔高嗓門喊道“世子,世子等等”
前方的車隊有人聽見了喊聲,開始竊竊私語。
打頭而行的幾名官員轉過頭,其中就包括跨坐黑亮駿馬的裴衍。
“吁”
認出是自己的夫人和老伙計,裴衍示意同僚們繼續帶隊,自己拉轉韁繩,朝隊伍后面策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