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當承牧從房中走出去時,捕捉到了店小二詫異的目光。
“怎么”
“沒、沒事,爺要晨練嗎”店小二撓頭傻樂,很是不解承牧是何時回的房間。
時辰尚早,天色僅蒙蒙亮,灶房剛燃起炊煙,這個時辰晨起的客人,多半是為了晨練。
“嗯。”承牧身姿筆挺地步下二樓木梯,來到客棧的后院槐樹下,打起了一套拳法。
有懂行的其他客人在窗前窺見這一場景時,不約而同地篤定,院子里的男子拳法了得,絕對是個頂尖的高手。
同樣倚在窗前的裴悅芙眨了眨眼,心想等成親后可以偶爾跟著承牧練武,也能強身健體。
早膳過后,一行人在鳥語花香中繼續趕路,按著路程,他們還要行上半個來月。
皇城,周府。
趁著晨早潮濕,周芝語拿起瓷瓶,打算收集一些晨露以作沏茶之用。
今日荀假,阿湛不必去往私塾,于是隨母親一同走在周府附近的一座竹林中,潔白的衣擺擦過鞋面,沾染了迸濺其上的泥漬,可阿湛沒有在意,依舊蹦蹦跳跳地跟在母親身后,踩著她留在泥土上的腳印。
小小的少年終于有了這個年歲該有的活潑和靈動。
在一棵很高的珠子前,周芝語剛要抱起阿湛,由他來收集竹葉上的露水,卻被一抹白衣身影搶了先,搶先舉起了小小的少年。
“阿湛,幫你娘收露水。”
低頭瞧了一眼突然出現的唐九榆,阿湛眸子一亮,朝娘親伸出手,“娘,瓶子。”
這段時日,在自己的默許下,這男子總是時不時出現在他們母子身邊,周芝語已見怪不怪,還示意唐九榆讓阿湛坐在他的后頸上,也能省些力氣。
唐九榆照做,雙手扶著阿湛跨坐的小腿,耐心等待著。
偷偷打量著身側的男子,周芝語的心再次動搖了。他是救她出泥潭的恩人,是為她遮風避雨的善人,是陪她走過失明病癥的友人,也是照亮她數百個日夜的星辰,這樣的他,怎能不令她產生依賴。
身邊不止一個人勸說過她,希望她放下前塵,珍惜眼前人,或許幾個月前,她還會糾結,可如今只剩釋然。衛岐的死如一根無形的針刺在她的血肉里,可隨著裴勁廣被處決,這根無形的針也漸漸消融,不再能刺得她痛不欲生。
午夜夢回時,她反復地提醒著自己,該向前看了。
帶著對往事的釋懷,她再次看向扛著兒子收集露水的男子時,面上帶了一絲意味深長。
等唐九榆將阿湛穩穩放下,又將瓷瓶遞來時,她語調不明地問道“唐先生可喜歡飲茶”
共同相處了三年多,她怎會不知他喜不喜飲茶唐九榆故作頹敗地搖搖頭,彎腰替阿湛拍去衣擺和鞋面上的泥漬,“喜歡,娘子要請我喝嗎”
“若是想呢”
拍拂的動作一頓,唐九榆怔愣片刻直起腰,在阿湛熱切的期盼下,淡笑道“那就卻之不恭了。”
周芝語拉起兒子走出竹林,窈窕的身姿融入晨早的春風中,清雅而秀麗,半晌,她停下轉頭,微揚柳眉道“唐先生還不跟上”
阿湛也于晨風中回眸,興致勃勃地朝著男子勾手,“唐叔叔快跟上”
唐九榆抿抿唇,忍著激動和歡喜,闊步走上前,與母子二人并排走在還不算十分熱鬧的街道上,慢慢牽起了阿湛的另一只手。
周芝語瞥了一眼,“唐先生喜歡喝什么茶”
“娘子沏的,都好。”
嘴角不可抑止地微翹,周芝語長長地舒口氣,忽覺日光和暖,別樣雋永。,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