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兩步越過許懷秉,朝著竹林深處越走越急,最后還用上了跑。
衛寂一直留意著外面的動靜,聽到窗外有疾步聲,一顆心提到了喉口。
沒過多時,房門哐當一聲,被人暴力打開。
衛寂身體瞬間僵直,眼看一道高大的身影越過屏風,出現在他面前。
姜檐長眉緊擰,雙眸如一泓深潭,他低喘著深深凝視著衛寂,薄唇繃成一線,似在壓抑著什么。
衛寂穿戴整齊,但因反復不斷地高燒,他并沒有多少體力,只能虛虛地靠在床頭。
烏潤的眸,紅彤彤的唇,面色潮紅。
姜檐呼吸一滯,快步走上前,似乎要抱他,但手剛伸過去,還沒碰到衛寂衣角便又匆匆垂下來了。
他急道“什么時候燒起來的,難不難受,還能走么”
又是一連串的問題,姜檐心里發急的時候便會這樣。
衛寂啞聲說,“臣沒事,多謝殿下關懷。”
聽著衛寂客氣的話語,姜檐像個沒頭的蒼蠅,在衛寂面前踱步,極力平復心中的焦慮。
最后他停下來,還是說出自己從進門就想說的話,“跟我回去,你這樣不能待在這里,許懷秉他是陽乾。”
姜檐說這話時,絲毫沒想到自己也是陽乾。
怕姜檐有所誤會,衛寂忙解釋,“他是君子,臣發熱癥以來,他沒有逾越之處,便是來探病也從未越過屏風。”
姜檐喉頭梗了梗,像是被衛寂的話噎住了,急促地喘了兩下,然后轉身就走。
衛寂還以為他生氣了要走,訥訥地張了張嘴。
姜檐并沒有走,只是繞到屏風后面,繼續來回踱步。
氣不過似的,他探出屏風,只露一顆腦袋沖著衛寂說,“你這話什么意思他躲在屏風后面就是君子了我在大恩寺被你抱了一夜,我也沒做什么,我才是真君子。”
說完又把腦袋收了回去,在屏風后面摔摔打打。
但此處畢竟不是東宮,姜檐也只是踢了一腳案桌,又拾起桌上的紙,抓成一團朝衛寂扔了過去。
看著滾到腳邊的紙團,衛寂呆了一呆,小聲說,“臣沒那個意思。”
像是等著衛寂說話似的,姜檐的腦袋立刻探了出來,與衛寂對峙,“那你什么意思”
衛寂自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因為他壓根沒料到姜檐所在意的是君子二字。
他本意是想跟姜檐解釋,他與許懷秉并沒有什么,也不希望姜檐因為此事為難許懷秉,不然他一定會過意不去。
誰知道姜檐沒聽出話里的重點,反而對君子一詞計較頗深,還覺得自己說他不君子。
見衛寂支支吾吾,于是姜檐更生氣了,又朝他扔了一個紙團。
瞥見案桌上的那張古琴,姜檐的臉一下拉得老長,像是終于找到發難的借口,他重重地呵了一聲,譏意十足。
“他都不知雨露期的人需要多休息拿把破琴做什么,聽多了耳朵都煩。”
隔著一道屏風,衛寂聽他嘟嘟囔囔抱怨這兒抱怨那兒,絲毫不覺真正打擾衛寂休息的人正是他自己。
“你還與我說,你跟他不相熟,不熟怎么會來他這里讀書”
“還住在這片破竹子里,這屋漏不漏風走了水怎么辦”
姜檐越說越生氣,他擔心了衛寂一整日。
京郊的莊子不見衛寂人影,金福瑞去了侯府,衛宗建一直打著太極,只說人去了其他府上做客,并未說去了哪一家。
好不容易打聽出衛寂的消息,一聽是在許太傅這里,姜檐馬不停蹄便來了。
擔心衛寂分化的事會被許懷秉知道,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更可惡的是,許懷秉那個淡然的模樣好似早就知道衛寂分化了,衛寂還向著他說話,說他是君子。
“真君子便不會在這個時候進來看你。”
姜檐坐在書案上,說到憤恨處忍不住又將腦袋探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