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會兒,回應著一聲輕輕的“嗯”,他便會放下心來,繼續撿樹枝。
屋中,孟元元坐在那兒,低垂著眼簾。
她想過有些事情要面對,只是真正面對的時候,卻發現最心底里的還是會退縮。是不是面對痛楚,人總會選擇去忽視
就如當日賀勘忽視她,其實是她讓他覺得痛苦
正想著,賀勘走進來,身前抱著一卷樹枝,嘩啦啦的放到地上。
“幸好身上有火折子,”他側過臉來,黑暗中對著墻邊安靜的孟元元笑笑,“咱們還不至于挨凍。”
孟元元見著他蹲在那兒,將樹枝歸攏成一堆,隨后口氣一吹,火折子的光映亮了小屋。
她看見他總是帶著疏淡的臉,上頭擦得并不干凈,火光中還能看出隱約的血跡。而他手上的傷,根本就沒有處理過。
他單膝跪在地上,左手撐著,右手去點火,怕枝條濕冷點不上,他湊近去吹著風。
看得出,賀勘并不擅長做這些,冒出的煙嗆得他咳了兩聲,眼睛同樣不舒服的擠了擠。后面干脆半趴去地上,仔細著想讓那微弱的火苗子燃起來。
這樣的他,估計從沒人看見過罷
終于,火點著了,整個小屋瞬間亮堂。
“有火,不會冷了。”賀勘最先往孟元元看去,這才從地上起來。
火光中,他一身狼狽。不僅衣袍臟的不成樣子,就連素來整潔的束發,此時亦被樹枝弄亂,落了些在額前。下一刻,他抬手擦下額頭,直接留下一道黑灰。
“餓不餓”賀勘走去孟元元面前,半蹲下問她,“明早想吃什么”
孟元元唇角抿緊,看著他,眸中沒有光亮。
她不說話,賀勘落在膝上的手,敲了幾下手指,道“蘇安巷子的餛飩好不好我去讓店家做一碗全部是鮮蝦的。”
他說著些輕松的話,討論著明日兩人的朝食。
“至于晚膳,”他同樣認真的想了想,嘴角翹起弧度,“就元娘最愛的百味韻羹罷。”
“很晚了。”孟元元垂下頭去,這樣晚,哪里還有百味韻羹可以吃
“會有,”賀勘回答,是滿滿的篤定,“元娘想吃什么,都會有。”
不管是什么,她想要的,他都會給她。
回頭看了眼燃燒的火焰,細小的枝條很快被燃盡,賀勘想著出去找些粗些的木頭“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他站起身,右臂的不適感讓他手肘彎不起來,只能僵硬的垂在身側。
剛剛轉身邁開一步,就試到袍擺被扯了下。低頭看,就見著孟元元的手攥著他的袍角。
“我不想的,”孟元元垂首,視線中自己抓著袍角的手,指節發緊,“我當初沒有辦法,不是想要害你。”
她的聲音很小,小的近乎于輕風,可又很清晰,帶著獨屬于她的清凌。
賀勘胸口發疼,緩緩重新蹲下去,雙手扶上女子瘦弱的雙肩“別說了”
“要說的,”孟元元抬起頭來,對上面前的深眸,方才黯淡的眼中重新生出微亮,“是左宏闊害我,公子去書鋪還傘那時,我正在想辦法躲藏。”
喉中忍不住哽咽一聲,那段不堪就此扯開來,真正的攤開在兩人面前。,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