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你安全了。”黃信心有余悸地說,“秦統制突然發瘋,還好讓我撞見,才搶下你一條命”
王矮虎一瞥眼,看到了秦明那余威尚在的尸首,嚇得差點又暈過去。
“他、他為何要殺俺”
黃信面色沉重“也許他始終未曾真心歸附梁山,一直把你們當成不共戴天的匪。”
王矮虎氣得破口大罵,半天才反應過來另一件事“那,那俺的兄弟,燕順、鄭天壽”
“都是他殺的,他親口告訴我的。他身居官位,搞點毒藥輕而易舉。”
王矮虎愣了半晌,淚流滿面,翻身撲倒,咚咚地給黃信磕頭。
“大、大恩不言謝,我的兩個兄弟終于可以瞑目了”
黃信也掉下幾滴淚,黯然說道“秦統制原是我的師父,今日我卻與他兵戎相見,還失手傷了他性命,我是沒法做人了”
“說什么傻話”王矮虎爬起來,正色道,“秦明殘害自家兄弟,已是綠林敗類。你則是見義勇為,大義滅親,理應人人稱道,誰敢說半個不字”
王英平日見著女人,滿口風言風語;跟自家“兄弟”講話,一張口卻是道德大義,邏輯無懈可擊。
黃信聽得稍微展顏,點點頭,走到秦明尸首旁邊,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但愿山上諸位兄弟也如你所想,莫要把我黃信當做欺師滅祖之人。”
“怎么會誰敢說你半個不字,俺矮腳虎先跟他拼了”王矮虎摸到自己的拐杖,歪歪扭扭想站起來,“你是咱們梁山的大英雄,咱們這就上聚義廳,把今日這事跟大伙說清楚。走哎唷哎唷,黃大哥,我傷得重,你得扶我一下”
黃信點點頭,用力架起王矮虎,兩人蹣跚離開樹林,走上小路。
“只是秦統制到底是我師傅。”黃信一邊走,一邊沉重地說道,“從前他曾告訴我,哪日若戰死,希望將他葬在開州老家。不知我能否下山一趟,完成他的遺愿”
王矮虎摟著他肩膀,笑道“這有何難,你立了如此大功,晁天王一定能特批讓你下山別說下山,你想要什么獎賞,肯定都能安排上”
黃信僵硬地笑了笑“我還要什么獎賞,只盼這是一場夢。”
但過不多久,他的“強顏歡笑”就變成了發自內心的微笑。他的腳步也逐漸輕快起來,幾乎是拖著王矮虎,往聚義廳方向疾走。
有了王英這個人證,他黃信就成了大義滅親、保衛山寨的大功臣。到時他帶著秦明的首級,堂堂正正地回到青州,就又成了朝廷的功臣。然后他再引領官軍來清剿梁山,山上的這些憨憨,說不定還會主動給他開寨門
黃信想著想著,由衷佩服自己的急智與狠辣,不由得心曠神怡。
一塊由山上滾落的巨石,好死不死橫在路中央。黃信將王矮虎又架高一點,小心側身
咚
一根銅管敲在他腦袋上。
黃信只覺眼前金星一閃,緊接著眼前一黑,鼻孔一悶,竟是被罩了口冰涼的銅鍋
黃信大駭,本能地丟下王矮虎,將那銅鍋往外拔。可是那鍋口小胎大,竟然卡在他的頭上。黃信只聞到鍋內一陣怪味,眼不能視物,口不能發聲,更是吸不進空氣。他慌忙伸手入腰間,拔出喪門劍就往腦袋上砍。只聽當啷一聲,銅鍋柔軟,倒是沒裂。聲音卻在銅鍋內放大了數倍,黃信被震得頭昏腦漲,唔唔掙扎兩下,漸漸體力不支,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