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對上他黑沉雙眸。
不知看了多久,不知在想什么。
“真相或許是這樣。”令梨想到一種可能,“由于一路上我做出的種種壯舉,宿師兄一直把我當成一個不學無術、除了飆劍速度快之外一無是處的劍修。直到我在他面前舞了一次劍,他才認可了作為劍修的我。”
劍修之間的友誼正是如此簡單
原來如此,宿師兄已經把她當成了朋友啊
他剛剛說的話則是在告訴令梨朋友之間不必斤斤計較,身為好朋友、好兄弟、好道友,區區挽手,何必像小姑娘一樣扭扭捏捏
什么男女授受不親,一聲兄弟大過天,他們已經是可以抵足而眠、桃園結義的關系了
“我悟了,我大徹大悟。”令梨非常感動,“擇日我便與師兄義結金蘭,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師兄視我為同胞手足,我卻連小小的挽手都再三試探,一定傷害了師兄一腔親近之情。”令梨十分愧疚。
介于令梨現在還拿著啞巴小白菜劇本,她復雜跳脫且邏輯清奇的心理活動只有令瓜知道。
令瓜是個劍靈,不懂人類之間復雜的感情糾葛,但它敢用自己的本體發誓,宿回云看令梨的眼神決不是在看“朋友”。
甚至不是在看“師妹”。
晦澀的期望,難懂的渴求,交織著暗隱的殺意,又賦予熱愛。
人類實在是難以理解,好在它的主人也非池中物。
“隨你怎么想好了,一天天的,凈在招惹些怪人。”令瓜嘀咕一句,又歸于沉寂。
一想到宿師兄視她為友人、為兄弟,令梨在鼓起勇氣的同時又有點茫然。
說來慚愧,令梨是個沒有朋友的人。
不能怪她每天光是練劍和打工就已經占據了令梨全部的時間,她完全不知道同齡人是怎么交朋友的是不是趁著她睡覺的時候偷偷聯誼可惡,把你們時間管理的方法交出來
令梨的同窗師姐師妹往往會在各種選修課的課堂上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再不濟還有萬惡之源小組作業和課外實踐。
令梨不行,她每堂課至少要代答三次簽到、代做四份筆記,踩著上課鈴匆匆地來,踩著下課鈴匆匆地走,來無影去無蹤,同個選修課的弟子甚至很難和她搭上話,一學期結束連名字都叫不出來。
失去友誼是成為打工皇帝的代價,在金錢和青春中,令梨可恥地選擇了前者。
“宿師兄很可能是第一個視我為朋友為兄弟的人,我卻不知道如何與他相處。”令梨很慌,語言的藝術選修課滿分成績也不能制止她的慌張。
朋友,令梨沒有。
但兄弟,她恰好有一個。
“宿師兄年長于我,我是否可以視之為兄長”令梨暗想。
如何與兄長大人相處,這就到令梨的舒適區了。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依葫蘆畫瓢先試試。
“如果不妥,師兄定會嚴詞拒絕,我也好知道分寸。”令梨鼓勵自己。
既引人眼球將小明師兄的注意力引走,又遮住臉不被他看見的最好姿勢,當然不是挽手。
令梨舉高雙手,抬頭仰望宿回云,漂亮的黑眸明晃晃印著一個字。
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