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剛升起這個念頭,就聽燕安謹輕笑了聲,篤定地道“自然是因為,在醉香坊二人走后,有第三個人進了房間。”
“誰”香佩和香秦異口同聲問道。
“馬忠才。”
猝不及防聽到自己的名字,馬忠才猛地一哆嗦,惶惶然差點跌倒在地。
他連滾帶爬地來到大堂中央,不停地磕頭,“聽見花瓶碎裂的聲兒,小人好奇之下便進了房間。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按我朝律法,馬興凡在京中無親無故,無妻無子,他一死,所有家產都會散給家奴。你身為管家,自然能分得最多。”
“是,是。可小人對老爺忠心耿耿,斷不敢惦記主家財產。”
燕安謹唇邊溢出一聲輕笑,語帶微嘲,“這么說,你是自愿放棄這筆財產了”
“這、這”馬忠才眼里閃爍著精光,明顯舍不下這一大筆家財。
他這副貪婪又畏縮的模樣,被所有人都看在眼底。
“你方才說你該死,你的確該死。因為你在花瓶碎裂之前,便已經進了屋中。”
馬忠才驚慌至極,哆嗦著干裂的唇替自己開脫,“香佩說主人已經睡下,小人一直守在門外,并未進屋打擾。大人明鑒,大人明鑒”
“不明白”燕安謹輕哂,笑意卻不達眼底,“那么你臉上的傷是從何而來”
馬忠才眼神游移,“小人急著來報案,不小心被樹枝劃到了臉。”
“何處的樹枝”
馬忠才支支吾吾,“這天色太黑,小人記不清了。”
燕安謹掀起茶蓋,慢條斯理地吹開上面的浮沫,語氣依舊慢悠悠的,“到底是被樹枝劃破,還是被花瓶碎裂之時,飛濺的瓷片所傷”
就在馬忠才猶豫掙扎的時候,梁武厲聲喝道“你休想逃脫只需讓人對比你臉上的傷和碎瓷片,便能一清二楚。”
“小人、小人的確在亥時之前進了屋,臉也是被花瓶碎片劃破的。”
“你為何會提前進到屋中”
“因為”馬忠才不停地擦著額頭的汗,身體抖如篩糠,想不出辯駁的話。
江采霜在此時插話進來,“若他心里沒有鬼,根本不需要隱瞞臉上的傷,除非”
燕安謹不疾不徐地出聲,替她補充上后半句,“除非馬忠才進屋的時候,馬興凡還沒有死。”
“什么”香佩驚訝。
江采霜連忙問“香佩姐姐,你們二人離開之前,可曾探過馬興凡的鼻息”
“不曾。我們情急之下,哪里還顧得上這個。”
“那就對了,你們并沒有把馬興凡打死,后來他應該發出了動靜,馬忠才這才進屋。”江采霜邊思考邊分析道,“可馬忠才看到主人沒死,卻并沒有立刻去請大夫。花瓶便是在這期間墜地,飛起的碎片劃破了他的臉。”
燕安謹目露贊賞,“道長可還記得,案發現場的瓷片是如何擺布的”
“花瓶的碎瓷片迸得一地都是,不過因為馬興凡躺倒在地上,所以他躺過的地方沒有留下瓷片。只有”江采霜腦海中靈光一閃,“只有腦后有一塊瓷片。可是如果馬興凡一直躺在原處,瓷片怎會被他壓在腦袋底下呢”
人先躺倒,花瓶后碎,若是人一直躺著不動,瓷片怎會鉆到人的身體下面
“這說明馬忠才挪動過馬興凡的腦袋。再加上仵作所說,馬興凡的后腦傷口寬大而平整。我想,應該是馬忠才托起他家主人的后腦,一下下撞在地磚上,致使馬興凡氣絕身亡。”
“而馬忠才今日來開封府時,酒氣熏天,紅光滿面。想來是為自己即將獲得的家財竊喜得意,在主人死后第二日便忍不住大肆慶祝。”一口氣說完了自己的看法,江采霜回頭看向燕安謹,烏眸燦亮,“燕公子,我說得可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