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理有據,分毫不錯。”燕安謹眸底笑意漸濃,纖長如玉的手指將另一杯沏好的茶,推到她面前,“辛苦道長了。”
江采霜拿起杯盞,喝了一大口茶潤了潤嗓子,心里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既為自己推想出了馬忠才犯案的經過,也為香佩香秦松了口氣。她們兩個并沒有殺死馬興凡,那就不用給他抵命了。
馬忠才呼吸急促,嚇得面如土色,涕泗橫流地磕頭乞求,“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人不該弒主,小的財迷了心竅,一時糊涂,請大人饒了小的一命吧”
馬興凡這筆橫財來得不明不白,不敢回鄉里,在外兜兜轉轉只能再次回到京城。可他在這里毫無根基,無妻無子,也沒有什么來往的親友。
只要馬興凡一死,馬府的家產便會被他們這些下人瓜分,他作為管家也能分得一杯羹。
所以當時聽見屋里傳來微弱的求救聲,進到屋里看到馬興凡躺倒在血泊之中馬忠才便起了弒主奪家產的心思。
朱判官往上看了一眼,見燕安謹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便代他說道“馬忠才為霸占主家財產,竟不惜殘忍弒主。來人,將這等不忠不義之人押入大牢,極刑處死。”
馬忠才嚇得骨頭一軟,像塊枯死的老樹皮似的癱倒在地。
香佩苦笑著慨嘆道“我們二人謀劃良久,就是為了親手替紅知報仇,可誰知道,最后殺了那個畜生的,卻是他養的一條不忠的狗。”
“香佩姐姐,你應該這么想,馬興凡出賣良心得到一筆不義之財,最后也因為這筆橫財喪命。這難道不是因果輪回嗎說不定這是紅知妹妹地下有靈,給他的報應。”
香佩聽了這話,眼中不禁涌上熱淚,哽咽道“道長說得對,這是紅知給他的報應。”
案子結束,香佩和香秦暫時押在牢里,擇日再判。
從開封府出來,江采霜仍在回憶今夜的所見所聞,她頭一次辦這么復雜的案子,除卻唏噓感嘆以外,更多的還是興奮。
燕安謹掩唇咳了幾聲,低聲吩咐林越,“林越,你先送道長回家。”
江采霜擺了擺手,“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此刻子時已過,夜幕深黑。
江采霜走在前頭,心里琢磨著,回頭要再做一只機關鳥,把今晚的一切都告訴師父和師兄師姐們。師父若是知道了她能辦這么復雜的案子,定會替她感到驕傲。
她并沒有注意到,燕安謹腳步逐漸落下。
“對了,”江采霜想起一件事,“燕公子,我與謹安二人去馬府查探,就連謹安從何處搬來的矮凳,你怎么也知道得這么清楚是謹安告訴你的嗎”
話說出口,卻沒有得到回應。
她疑惑地回頭,剛好看到燕安謹的身子倒下去,被林越和梁武及時扶住。
“燕公子”
江采霜跑了過去,見燕安謹雙目緊閉,額頭冷汗遍布,臉上已經毫無血色,蒼白中透著不健康的酡紅。
她碰了碰他的額頭,掌心下溫度滾燙,又迅速將手移到他的脈搏。
聽完脈象,江采霜暗道一聲不好。
燕公子身體里怎會有如此強橫的妖力這股妖氣在他體內不受控制地橫沖直撞,若是不加以控制的話,會對身體造成巨大損傷。
江采霜眉心緊蹙,神色焦急,“他體內被妖氣侵入,這股妖氣太過強大,我一時沒辦法幫他清除,只能暫時穩住這股妖力,護住他的心脈。我和你們一起回府。”
林越和梁武遲疑片刻,為了燕安謹的身體,最后還是點頭答應,“好。”
于是兩人將燕安謹抬上馬車,江采霜也跟了上去,從懷里摸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白色丹藥,喂他服下。
丹藥入腹,江采霜點了他身上的幾處穴位,助他更快吸收藥力。幾息之后,他的情況有所好轉,身體里的妖力似乎沒那么暴躁了。
不過丹藥并沒有堅持太久,剛把燕安謹送回定北王府,他躺在床上,如玉般的肌膚再次泛起潮紅之色。
江采霜把脈一看,丹藥的靈力便被強橫的妖力撕碎,那些妖力仿佛被激怒一般,變得更加兇殘暴戾,來勢洶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