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采霜悶聲道“我扶得動,你別亂動。”
“好。”
就這樣,燕安謹被扶到了軟塌靠坐下。
期間不小心碰到了書桌,還把摞得小山一樣高的卷宗撞掉了幾冊,散落一地。
執掌懸鏡司,燕安謹自然有諸多事務要忙,難得他還有閑情逸致來喂鳥。
江采霜將卷宗撿起來,卻因為書桌上沒地方放,只能暫時放在旁邊的博古架上。
做完這件事,她站在塌邊,別扭地開口“我扶你過來只是想感謝你把引魂幡借我,并不是想重新和你做朋友,你別多想。”
燕安謹本來沒什么大事,聽了她這句話,反倒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咳了好一會兒才停下,面龐染上艷麗的緋紅,仿若天邊燦烈的紅霞。抬起眼看人時,連桃花眼里都氤氳著一層水汽。
江采霜手足無措,神情透出幾分無辜。
燕安謹眸底噙著淡淡的無奈,半真半假地哄道“看在在下還是個病人的份上,道長就不要再刺激在下了,可好”
江采霜底氣不足“好。”
燕安謹給自己倒了杯熱茶,也往江采霜面前推過去一杯,“嘗嘗,在下特制的新茶。”
江采霜好奇地嘗了一口,入口清香甘甜,帶著馥郁的花香,又有茶的清冽,絲毫不會讓人覺得甜膩。
她忍不住問道“這是什么茶”
燕安謹攏起白色的袍袖,拎起茶壺,慢慢給她添了一盞。伴著茶水撞入盞中的聲響,熱氣裊裊,他慢聲開口“道長可聽過徘徊花”
江采霜愣了下,點頭,“聽過,這不是一味藥材嗎”
徘徊花生于月季和薔薇,卻又不同于這兩者,是一種濃艷瑰麗至極的花。古籍記載,因為叢生多刺,花朵濃香,引人流連徘徊,故稱“徘徊花”。
怪不得她之前覺得,燕世子身上的氣息很熟悉,這不就是徘徊花的氣味嗎
居然有人能把藥材制成香料和花茶,還做得這樣精妙出彩,著實出乎了江采霜的意料。
看出她很喜歡,燕安謹順勢道“我這里還有許多徘徊花制成的茶,道長走的時候,不妨帶兩包回去。”
江采霜抿了一口熱茶,熱意仿佛從嘴巴傳到了臉頰。臉上熱乎乎的,拒絕的話沒說出口。
她正打算告辭,一位熟人風風火火地來了定北王府,正是宋允蕭。
他快步走過小木橋,人還沒出現,聲音就已經清晰地傳到了書房的兩人耳中。
“謹安,我知道那只木頭鳥為什么能飛起來了給你看看圖紙”
宋允蕭邁著大步子走了進來,看到江采霜也在,他愣了一下,“好巧,我們又見面了。”
還不等江采霜做出反應,他就拿著圖紙興奮地湊了過來,“正好,道長幫我看看,我的圖紙畫得可對”
剛走到江采霜身邊,宋允蕭便感覺后背一陣發涼,冷得他身子一僵。
他偷偷往后瞄了一眼,正瞧見燕安謹慢條斯理地放下杯盞,眸光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江采霜打了個噴嚏,只覺得書房似乎比剛才變冷了。
她不在意地揉了揉鼻尖,之后便認真地開始看圖紙。
“這里的機關不對,齒輪要磨得更細一些,再小上三分就合適了。還有這里的軸承,材質不能用青銅”
江采霜沒有藏拙之意,有人請教,她下意識便幫他修改圖紙。
宋允蕭一邊聽著,一邊還要忍著如芒在背的目光。
“哎呀。”直到快說完了,江采霜才突然想起來宋鶯的囑托,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