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采霜覺得于文彥殺人的動機仍不是很清晰,但案子所有細節都對得上,于文彥也招認了,便不用非要對動機刨根問底。
人在被憤怒沖昏頭腦的情況下,有時也會做出不合常理的事。
“對了,你是如何讓他招認的”江采霜對這一點很好奇。
明明之前于文彥還十分嘴硬,怎么才過去一個時辰,他就全部招認了呢
“俞金亮的尸體剛好卡在坍塌的棧橋下面,被修橋的工匠打撈了上來。”
“能不能帶我去看看”
燕安謹帶她去了一處空房間,門外守衛替他們開門,地上放了一具蓋著白布的尸體,旁邊托盤里放著從尸體上搜出來的證物。
“尸體泡脹變形,道長當真要看”
江采霜大膽地走進房間,“無礙的,我雖然不是仵作,但也自小修習醫術,不怕死人。”
她用手帕墊著,掀開白布擱在一旁。
尸身已經出現了尸斑,泡得發白發脹,瞪大的眼睛渾濁無神。
梁武看慣了尸體,都覺得溺水的尸體最為瘆人可怖,不敢細看,不過江采霜倒是面不改色,小臉沉肅地立在一旁。
江采霜問“死亡時間是端陽節那天夜里嗎”
“仵作驗尸結果,尸體死亡時間大致在前天夜里子時。”
跟于文彥的犯案時間也對得上。
江采霜大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托盤里,“俞金亮身上搜出來的銀票和玉佩等物,應該是崔興的吧不過他的臉怎么是青紅的”
托盤里的銀票早已被水泡爛,只能依稀辨認出是什么東西。
“尸體顏面淤血發紺、腫脹,又因其口鼻干凈,沒有水草泥沙等物,肺部無積水,后頸有被壓迫的淤痕,在下姑且推測,他并非溺亡,而是頭朝下嗆水而死。”
江采霜還以為俞金亮是被淹死的,沒想到是嗆水而死。
她訝然地瞪圓了眼睛,看向燕安謹,“嗆水而死難道是那個洗腳盆”
屋里似乎也沒別的盛水器物了。
燕安謹點頭。
江采霜皺起眉,小臉頓時寫滿了嫌棄。
誰能想到俞金亮居然死在那么臭的一盆洗腳水里,還不如淹死在湖水中。
不過
“既然俞金亮已經死了,為什么于文彥還要把他丟進湖里”
這樣不是多此一舉嗎
還會把自己身上淋濕,給清理痕跡增添麻煩。
燕安謹溫聲道“尸體上有重要的線索,道長可發現了”
“有線索我看看。”江采霜沒有手套,便只是站在不遠處,用雙眼仔細觀察。
“找到了”她在尸體旁蹲下,指著死者的手,“指甲里有東西,看著像是抓下來的血肉,還刮了一點衣服的絲線。”
燕安謹慢條斯理地答“仵作發現死者指甲里殘留著血肉,跟于文彥手臂上的傷痕完全吻合。”
這下一切都對得上了。
原來于文彥身上被俞金亮抓了一道傷痕,怪不得他費這么大功夫,也要把尸體拋進湖水,目的就是想毀尸滅跡,洗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