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條關鍵性的證據,于文彥就算跳進金明池也洗不清了,只有認罪。
江采霜心里仍然存著疑惑,“可是你抓走于文彥的時候,應該還不知道他胳膊上有傷吧那你怎么就能斷定,俞金亮指甲里抓到的血肉,一定是于文彥的呢”
當時她與于文彥對峙,燕安謹一過來,直接就派人把于文彥抓走了,根本沒有驗過他身上的傷。
他怎么知道,兇手一定是于文彥
燕安謹桃花眸微彎,輕笑著解釋道“案發當晚,我便詢問過那幾個大夫。”
后來江采霜想起這條線索,林越第二次去請大夫過來的時候,特意叮囑過,不要泄露此事。
“所以你早就懷疑于文彥了”江采霜就是因為大夫的口供,才開始懷疑于文彥的。
“正是。只是當時還不能確定死者身份,所以沒有聲張。”
梁武插了一句嘴“抓住劉全以后,主子吩咐我們在望天樓里找崔興和俞金亮,只要在樓里找到他們二人中的一個,就能立馬結案了。”
往常的案子都是先判明死者身份,再去推敲兇手是誰。
可這樁案子比較特殊,從一開始燕安謹就猜出了兇手,只是對死者身份不能確定,所以讓梁武他們放手去找人。只要找到一個,另一個必然就是喪身金明池的死者。
江采霜細細回想一番,總算后知后覺地咂摸出味來。
怪不得每次去找燕安謹,他不是老神在在地打坐,就是翻看懸鏡司的其他案卷,還有心情幻化出狐尾逗她,仿佛對這樁案子完全不上心似的。
原來不是不上心,而是早就看破了案子的關竅,所以不需要再額外費心查探。
他故意假裝什么都不知道,像是特意把這個案子留給她,讓她自己慢慢摸索似的。
“可這是剛巧撈起了俞金亮的尸體,要是沒撈到尸體怎么辦豈不是只能讓兇手逃之夭夭了”江采霜提出疑問。
最關鍵的線索,剛好就藏在尸體上。
但尸體被風浪卷走,偌大的金明池,還不知道要到哪去尋,萬一沒撈起來可怎么辦
“放心,于文彥跑不了。”
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放于文彥走。
即便沒有將俞金亮的尸體打撈上來,只要于文彥想上船離開,懸鏡司的人會立刻將他攔下,捉拿歸案。
“沒有證據,如何定他的罪”江采霜追問。
“這個問題俺知道,”梁武得意地搶過話頭,“懸鏡司有一百八十二種刑罰,總有一種能讓于文彥開口。”
有銅壺和安眠湯這條線索,足以讓他們捉拿于文彥,帶到懸鏡司審訊了。
進了懸鏡司,管你再硬的嘴巴,就沒有不開口的。
燕安謹算了一下時間,“那邊應該快結束了,道長要不要過去看看”
江采霜心情復雜地點頭,“去看看吧。”
過去的路上,她鼓起瑩潤的臉頰,小聲嘀咕,“你們狐貍精都是這么老謀深算嗎”
還以為這次她看了那么多卷宗,探案水平上來了,將燕安謹比下去了呢。
誰能想到,他從一開始就已經識破了案情。
燕安謹嫣紅的薄唇綻開,桃花眸里笑意清淺,“道長謬贊。”
江采霜握了握拳,不服氣道“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超過你的。”
燕安謹依舊面上帶笑,不過語氣卻透著認真,“那在下拭目以待。”
他也相信,會有這么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