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另一間房進去,正好能從后面梅花窗格中,看到房中的景象。
于文彥被帶了上來,神色頹敗,在伯府和侯府的人面前,一五一十地交代自己的罪行。
聽到他竟然給江采薇下藥,寧玉霞和江水寒當即便變了臉色。
江水寒忍不住罵了句“混賬東西”
薇兒還懷著身孕,于文彥竟如此不管不顧地給她用藥,就不怕她出事嗎
“即便你不管薇兒,難道連你的親骨肉也不在乎”
于文彥意味不明地冷笑,“親骨肉呵。”
伯夫人原本正在擦拭眼角的淚,聽到這里,忍不住抬起頭。
正好撞入于文彥譏諷的視線,她心里一個激靈。
于文彥將罪行交代完,在口供上按下手印。
他所說的跟江采霜的推測幾乎無差。
這場因平日積怨所起,卻又陰差陽錯殺錯了人的疑案,暫且落下帷幕。
只是侯府伯府本結為兩姓之好,才不過一月的光景,便鬧得不歡而散。
“和離。”侯府態度堅決,不肯讓步。
伯府卻想留下他們的血脈,“采薇懷的是彥兒的骨肉,她把孩子生下來才能走。”
寧玉霞氣急,語調拔高,“讓薇兒給那個殺人兇手生孩子你們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不管怎么說,彥兒必須留個后。等采薇把孩子生下來,她是去是留我們都不管。”伯夫人冷著臉,陰沉地道。
康平伯似乎不敢插手,唯唯諾諾地站在一旁,還想著偷偷后退。
“你們留后,就要禍害我的女兒哪有這樣的道理若是你們不服,即便是告上金鑾殿我們也不怕。薇兒今日就跟我們回家,從此與你們伯府,與于文彥,再無半點瓜葛”
“你這般狠毒心腸,是要讓伯府絕后嗎”
堂上一時間變成了鬧哄哄的菜市場,兩方為了各自的孩子爭執不休。
于文彥嘲諷地看著這一幕,任由懸鏡司的人將他帶走。
江采霜站在槅窗后面,氣得漲紅了臉,握拳道“伯府好不要臉,居然還想讓采薇姐姐給他們留個孩子。”
就算采薇姐姐真的懷了身孕,這才不過一月,往后還有八九個月要熬,難道要讓她懷著這個孩子,一直回想起這場命案嗎
她毫無察覺地睡在屋中,殺人兇犯冒雨進來,在她床邊無所顧忌地換衣,清理痕跡,她事后回想起來該有多害怕
退一萬步講,就算采薇姐姐愿意生,這個孩子出生下來便沒有爹娘在身邊,親爹還是殺人犯,他又該如何自處
雖然康平伯始終什么話都沒說,但江采霜總覺得,他的膽小懦弱都是裝出來的,實際上比看起來偏激發瘋的伯夫人還要可恨。
“我現在反倒慶幸,采薇姐姐沒有懷于文彥的孩子。”
燕安謹聞言,略有些詫異,“哦”
“我姐姐懷的怕是鬼胎。”
今日她在采薇姐姐身上感受到了很陰冷的氣息,與那日她跳入金明池,感受到的陰氣極為相似。
先前采薇姐姐身上的安魂玉碎裂,恐怕不是被水沖走,而是被濃烈的陰氣所破壞。
江采霜以前曾在書上看到過,若是孩童死后執念未消,靈魂不散,不愿入輪回,反而想帶著記憶投胎轉世,便會想方設法鉆入女子腹中,成為鬼胎。
待女子懷胎十月,鬼胎便能在母體孕育下獲得身體,不用輪回就能重新回到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