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采霜捏著鼻子靠近,見包袱內側掛著一些黏糊糊的碎東西,像是血肉模糊的碎肉,但已經看不出原來是什么了。
“這里面包的是什么啊”她疑惑道。
“魚的臟器,”燕安謹并未靠近,遠遠地瞥了一眼,“或許還有河豚內臟。”
所以他才說,這包袱里的東西可能有毒。
江采霜霎時明白,那天余三娘背著一包袱的東西出去,是要把這些內臟處理了。
畢竟不能總埋在酒樓后院,免得味道蔓延出來,壞了客人們的胃口。
“可那天我看她帶了一包袱的東西,怎么都不見了只剩下一張空包袱皮。”江采霜擰眉。
河豚內臟可是有毒的。
再加上,余孝生的兒子余福保剛被河豚毒死。
難道他們吃的是河豚內臟
可余孝生經常幫著漁船打漁,不應該不知道河豚內臟有毒,怎么會給孩子吃河豚內臟呢
江采霜想不通這個問題。
不過眼下還有一件事需要注意,“你們派幾個人,去找剛才在這附近挖包袱的那幾個小孩,看看他們有沒有被樹枝魚刺之類的刮破手,別被毒到了。”
班頭一拍腦門,“我們怎么沒想到。好我們幾個這就去。”
將包袱帶回縣衙,開封府請來的吳仵作經驗豐富,稍一檢查便說道“包袱里裝的的確是魚內臟,我只能看出有鯉魚,有沒有河豚暫且看不出來。”
畢竟在地下埋得時間太長,即便用銀針將這些碎肉碎骨挑出來,擺在桌案上細細檢查,也很難分辨。
江采霜想了想,“有沒有河豚內臟,派人去酒樓問一聲就知道了。”
她招呼一個官兵去住過的那家客棧打問,沒多久,官兵便帶著一個人回來。
那人正是客棧店小一。
店小一認出了燕安謹江采霜一人,沒想到那天看著就出身不凡的兩位客官,居然是官府的人。
小一忐忑不安,不明白官府的人把他叫過來做什么。
“官爺,可是小的做錯了什么”
江采霜招手讓他過來,“你過來認認,這是不是那天余三娘帶走的那個包袱。”
店小一不明就里,心懷惴惴地上前,瞟了兩眼,便道“是,是三娘提走的那個包袱。”
“當時這包袱里面裝的什么”
店小一回想一番,“裝的就是些魚鱗魚內臟,那些東西不好處理,就讓她裝回去埋了。”
“那這里面有沒有河豚內臟”
“河豚”店小一回憶那天晚上的食客都點了什么菜,“我想起來了,有河豚,還是客官您那桌上的。河豚內臟也讓三娘一并處理了。”
店小一走后,江采霜抿著唇角,陷入沉思。
燕安謹眼風示意,房中其他人識趣地退下,只剩他們一人。
他來到她身后,溫聲問“在想什么”
江采霜聞聲,并未回頭,緊張地捏著手指骨節,“我擔心是我們吃的那條河豚,內臟害死了余家福保。”
福保所食用的河豚來源不明,包袱里的河豚內臟又不翼而飛。
江采霜沒辦法不將這兩件事聯系在一起。
她心中忍不住想,如果他們沒有點那份河豚,余福保是不是就不會有事了。
“雖然這并非我們的本意,但我心中還是會覺得不舒服。”江采霜手上捏得用力,將骨節都捏得發白。
燕安謹思慮片刻,輕聲道“道長覺得,是我們的因,造成了今日的果”
“不全是我們的因,但是”江采霜先是搖頭,想了想,又小幅度地微微點頭,“跟我們也有一點關系。”
身后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