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幾個老者也點頭,塢堡看似嚴密結實,其實也就只能防備山賊,區區容納幾百人上千人的塢堡就能攔住一支軍隊了容納數萬人數十萬人的城池都能夠被攻陷,小小的塢堡放在大軍面前就是狗屎。
一個黃衣老者道“終究還是打敗了胡人更好。”投靠胡人肯定要讓出利益,胡人總不會憑白接受投降,若是送一些銀錢能夠打發也就罷了,只怕胡人是會獅子大開口,要人手要糧食的,這可是門閥的根基,絕對不允許外人觸碰的。
其余老者面色凝重,從利益上看確實是打敗胡人才是最優解,但也不能打敗得太早,要讓胡人將一些小門閥和賤民都殺了,空處無數良田之后才打敗了胡人。
那藍衣老者道“胡人銳不可當,打敗胡人需要有良將,汝等可有人選”
幾個老者微笑著,胡人銳不可當這個詞語騙鬼去吧大縉朝的北方諸地中幽州倒是有些兵馬,冀州各地衙役都沒幾個,大門閥又忙于參與司馬越和瑯琊王氏的斗爭,誰有空理會石勒等胡人這銳不可當無非是縉人毫無抵抗而已,真要與石勒會戰,石勒算老幾各個門閥之中隨意找出一個大才就能打敗了石勒。只是,石勒容易對付,胡人容易剿滅,胡問靜呢眼看胡問靜一路瘋狂地擴張地盤,數次打得司馬家和瑯琊王氏以及門閥聯軍幾十萬大軍飛灰湮滅,這胡問靜實在不是普通人可以對付的。這“良將”必須有打敗胡問靜的絕對把握。
幾個老者互相看了一眼,笑了“當世可打敗胡人,打敗胡問靜,還我門閥朗朗乾坤的只有一個人。”
那藍衣老者也笑了,是啊,只有一個人。
冀州的某個山林中,十幾個衣衫華麗之人看著眼前依山而建的庭院,一個男子長嘆一聲“淵源在此建屋,只怕是很難請動他了。”
同行的幾人都長長地嘆息,“淵源”是大名鼎鼎的大縉朝清談第一人殷浩的字,殷浩才華蓋世無雙,清談、辯論天下無敵,尤其是“才性”之間的辯證關系更是殷浩的絕對領域,只要有人敢在“才性”的領域與殷浩辯論,一定會體會到什么是泰山壓頂。
另一個男子搖頭道“天下大亂,必須請淵源出山。”其余人鄭重地點頭,殷浩是大縉不世出的大才,這世上殷浩可以力挽狂瀾拯救世界,無論如何必須說動了殷浩出山。
十幾人整理衣衫,拂凈塵土,一個男子這才恭恭敬敬地上前敲門“淵源可在家”其余人立刻瞪他,“可在家”三字太過軟弱,殷浩很有可能裝睡不應答的。
庭院之中有童子聞聲走了出來,道“老爺在家,請教諸位是”
一個男子推開那童子,大步進了庭院,又進了屋子,看到一個中年男子穿著麻衣,靠在窗前看書,厲聲道“淵源,你就坐看天下大變,牝雞司晨,胡人作亂嗎”追在那男子身后的眾人阻攔不及,只能抱歉地看著殷浩,唯恐殷浩生氣震怒。
殷浩放下書籍,笑道“原來是王濛啊。”他笑道“你倒有空來草堂小酌。”
王濛盯著殷浩,對殷浩的笑容完全無法繼續呵斥,只能放緩了語氣道“淵源,天下紛亂,你就出山吧”另一個拜訪的男子急忙跟著道“淵源,我等已經召集了數萬大軍,只要淵源出山,立刻就能帶領數萬大軍橫掃冀州胡人,斬殺小兒胡問靜。”
殷浩搖頭笑道“我自在深山之中讀書為樂,何必牽扯塵世的污濁。”
王濛與眾人互相看了一眼,小心地道“淵源,只要你肯出山,當授建武將軍,冀州刺史。”他小心翼翼是有原因的,他含含糊糊地說的一連串官職其實都缺乏朝廷的認可,天下大亂,掌管冀州的官員有的死在了洛陽,有的死在了胡人刀下,有的去清河投靠司馬越了,哪有官員站出來合法的給殷浩官職他口中的官職其實是來自司馬家的一個王侯的承諾,但那個司馬家的王侯屬于旁支的旁支,若不是冀州無主,私自任命不合理不合法,不得不尋個有司馬家血統的人撐場面,這個名字都沒幾個人記得的司馬家的旁支的旁支算老幾。所以,這個授官很是有些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