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浩笑道“王兄知我,何以拿官職羞辱我”一群人啞然,殷浩雖然才華蓋世,天下第一,但是卻一直堅持官員是腐臭之物,他絕不會去當官。
王濛尷尬地看著殷浩,又一次勸道“淵源,天下紛亂,需要淵源力挽狂瀾”
殷浩笑著搖頭“我只愛這山野清風,花間朝露,采菊東籬,何以去塵世間沾染腐臭和污濁塵世是我不能呼吸,哪有這山野之間的好”
一群人看著殷浩死活不肯出山,悲傷無比。王濛悲憤道“如蒼生何”注1
眾人步履蹣跚,互相攙扶著走下了山,只覺眼前這如畫江山被胡問靜和胡人染指,眼看就要明珠蒙塵,如管仲諸葛亮之類的大才殷浩卻偏偏潔身自好不愿意出山,簡直是人世間的悲劇。好幾個人悲憤地呼喊著“如蒼生何”
王濛淚流滿面“這就是高潔的殷浩啊,塵世的功名利祿都是糞土。”他又是崇拜佩服又是不甘心,對真正的隱士高人而言自然是“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胡人得天下也好,高門大閥的隕落也好,女子得天下也好,統統都不放在眼中。天下的所有百姓不分男女不分胡人漢人不分門閥平民,在殷浩的眼中想必都如同稻草扎的芻狗一樣平等,毫無高低貴賤之分,所以殷浩完全不在意胡人或者胡問靜得了天下。
王濛羞愧無比,他何時才能到到達“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的境界他是個低俗的人,眼中終究是有高低貴賤之分的。
“走吧。”王濛嘶啞著嗓子道。
其余眾人無奈地上了馬車,早知道能夠說服殷浩的可能只有百分之一,失敗了也不足為奇。
遠處,忽然有數騎疾奔而至,見了王濛等了遠遠地就叫道“公子,有緊急軍情”
眾人一怔,急忙下了馬車。
那數騎神情鄭重“十二月二十三日,石勒以鄴城豪門大閥為內應,取鄴城”
王濛聽了“取鄴城”三字就想冷笑,“取”字清楚地寫清楚了胡人戰斗力的貧弱以及若沒有內應打不下鄴城的事實。
“鄴城三四十萬百姓盡屠,勾結石勒之門閥亦不曾幸免,石勒以百姓為兩腳羊,烹而食之。”
王濛厲聲大叫“什么”卻沒有聽清自己的聲音,只覺四周都是人在厲聲喝問。
那數騎眼神凄苦“軍報就是如此”
一群人呆住了,胡人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