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忽然掀翻了案幾,撲在地上嚎啕大哭“我曾奶奶一百零三歲啊依然身體倍棒,每天吃一斤羊肉,三斤韭菜,一只雞,我從小是她養大的,我還指望我的孫子也能在曾奶奶的膝下承歡”他用力地敲自己的頭,凄厲地叫著“可是自從胡問靜搞了集體農莊,冀州到處都是減租減息,這是我家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田地,憑什么要減租減息有賤民不講理,跑到我家中大鬧,可憐我那一百零三歲的曾奶奶啊,就在賤民的吵鬧之中得了大病,就這么去了”
無數人同情地痛哭,你丫直接放大招,我們怎么辦難道要來一段“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樂無邊”
眾人無奈之下唯有抱頭痛哭,這次的表演就讓給這些人了,他們做龍套好了。眾人捶胸痛哭“該死的胡問靜喪心病狂,殺死我中原名士無數”“胡問靜摧毀我華夏文化,其心狠毒”“胡問靜心中無父無母無君無父,胡問靜不是人,禽獸不如”
大堂中哭聲震天,一群仆役堅決眼觀鼻鼻觀心,宴會之中哭嚎是常有的事情,要習慣。
殷浩看著混亂的大堂,對眾人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不就是想要逼他出兵征討胡問靜嗎胡問靜看似對冀州門閥沒有多大的影響,但是正如那哭著曾奶奶亡故的門閥中人所言,胡問靜的集體農莊掀起了冀州兗州各地的減租減息運動,哪怕與胡問靜的地盤不相鄰,不認為百姓會逃到胡問靜的地盤上去的門閥依然不得不在大勢之下開始了不情愿的減租減息。這減免的每一個銅錢都是門閥的鮮血,冀州門閥中人豈能不怨恨胡問靜殺了胡問靜符合冀州門閥的報復心,符合奪取天下權力的野心,殺胡問靜是冀州門閥的一致意見。
殷浩淡然笑著,他絲毫不畏懼胡問靜,一個沒有才學,不懂得天地至理,不懂得陰陽五行的人憑什么與他斗只要他出手立刻就能殺得胡問靜片甲不留。天下第一人收拾一個小文盲就該如此。
可是,殷浩不想這么快收拾胡問靜。
胡問靜狂妄悖逆喪心病狂竟然敢以下犯上殺天下名士,該死罪該萬死車裂五馬分尸
但是殺了胡問靜之后,誰給殷浩做打手
殷浩望著大堂中表演行為藝術的一群門閥中人,心中深深地鄙夷。這些人都沒有才學,也沒有品德,不然何以會怕了胡問靜這些依靠祖宗和家族余蔭而坐在這里的蠢貨全部不堪用。他很想指著這群人怒吼,垃圾不要誤會,我是說你們都是垃圾難道對付胡問靜,對付胡人,對付司馬越,對付無數小門閥小毛賊都要他這個天下第一人親自出手
殷浩若是能夠一個變成一百個人,他就再也不需要這些廢物了。可是,他畢竟不能變成一百個人,他需要有能干的手下替他做事。當然,不是眼前這些垃圾,而是胡問靜。
殷浩認為自己就是秦皇漢武之類的大英雄大豪杰,但他太孤單了,身邊暫時沒有一個能用的手下。他需要更多的羽翼幫助他展翅高飛。
殷浩心中有人選,他需要一個身份高貴且頭腦聰明的人為他出謀劃策,或者說處理一些雜物,這個位置最適合司馬越了。有著皇室血統的司馬越成為他的手下更可以襯托他的光輝高大,而且司馬越的血統和名望也不會玷污了他這個“主公”的名譽。
殷浩還需要一個能打的人,所謂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他雖然是天下第一人,但是打打殺殺的事情難道也要他親自動手當然需要一個打手,而這個打手最合適的人選就是胡問靜。胡問靜能打之名天下皆知,不然也不會有這么大的一塊地盤了,若是胡問靜能夠帶著地盤投靠他,在他的指揮下四處征戰奪取天下,那么一切就完美了。
殷浩也需要一堆的小嘍啰為他處理諸如吃飯拉屎之類的小事情,以及為他車馬糧草人手,這些小嘍啰主容易找了,眼前的數百門閥子弟就是最好的人選,這些人大事做不了,糧草人手的事情還做不了嗎
殷浩看著哭泣的數百未來的手下,他必須拉攏這些手下,但是也不能因為這些廢物手下而犧牲了自己內定的打手。
他微笑著,輕輕地道“滿室公卿夜哭到明,明哭到夜,能哭死胡問靜否”
大堂內數百人一齊止住了嚎哭,驚愕地看著殷浩,不是吧誰不知道這句“夜哭到明,明哭到夜,能哭死某某否”是曹操在行刺董卓前的著名臺詞,難道殷浩打算刺殺胡問靜有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