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還是來了。明知這一切是自己的圈套,她還是為著別的男子來了。
元燁的長相本就陰柔,當他故意扮作委屈時,也格外容易引得旁人心生憐意。明明生著一副蛇蝎心腸,卻分外知曉如何利用自身的優勢蠱惑人心。
元燁放低聲線,清越的男音又低又軟,似孜孜不倦的水敲打硬石,小姐,你就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溫雪杳屏息,順著他的話問“元燁,我如今已經是寧珩之妻了,又如何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邊,莫不是你還想像上一世那般,折碎我的脊骨,
讓我伏低做小對你搖尾乞憐,奢求你從指縫中漏出的一點情愛么
“怎么會”元燁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認真,“如果你想,我有千萬種法子能讓你名正言順站在我身邊。
洗耳恭聽。
元燁以為看到了希望,殷切道如今外面又是流民又是疫病,只要對外宣稱你身染疫病,便能假死從原來的身份中脫身。
“我不是答應與你父親要娶你那庶妹么她前世那般毀了你的容貌,你就不恨她”元燁眼眸晶亮,你們二人本就長得有些相像,你便頂替她的身份,讓她代你去死,年后又有何人能分得清你與她
溫雪杳心霎時一涼,原來他早已計劃好了這一步。
她沒有著急接話,思索一陣轉而笑道“你也知她上一世害我,可若說害我最深的,難道不是你元燁么害我兄長銀鐺入獄,害我父親慘死,你與我有殺父殺兄滅門之仇,我又如何能甘愿嫁你
不是這樣的元燁忽地大聲道,稍頓,他危險地看向溫雪杳,字句擲地有聲“你又炸我
“也不算。”溫雪杳冷靜道“其實我已經猜到是誰要毀掉溫家謀害我兄長和父親,那人不是你,是你的謀士對不對我是該稱他一句魏蘭舟魏將軍,還是該稱他溫遠山
元燁從最初的震驚中迅速回神,上下打量溫雪杳一番,評價道“小姐,你當真與前世不同了。
溫雪杳扯唇,“那還要多虧了你。”讓她知曉一個人的人心竟可以丑陋如斯。
“無妨。”元燁淡聲“狩獵時他既然敢出賣我倒戈向二皇子,我便沒打算留他。”
元燁道小姐,這些人我都可以為你除掉。
為我溫雪杳像是聽到什么天大的笑話,肅來溫軟沒有脾氣的臉險些就要收斂不住露出鄙夷的情緒,但她咬了咬牙,還是忍了下來。
半晌后自嘲一笑,就當是為我吧。
“看來你已經早計劃好一切讓我此行有來無回了”溫雪杳淡聲道“可是方才門外那群侍衛都看過我的臉了,也都聽到了我
說自己是寧珩的夫人,你就不怕有嘴巴不嚴的走漏風聲
元燁忽地扯唇大笑,小姐,你如今可真是謹慎,不過今日這處別院中的都是我母妃曾經的舊部,養在北城的死士。”
你應當知曉死士吧,便是一群以死效忠于我的人,我自然不怕有人會走漏風聲。
溫雪杳沉默點頭,像是屈服,半晌后道“既然這周圍都是你的人,我已是插翅難飛,那能不能讓我最后再見寧珩一眼。
她沒再稱“夫君”,而是順著對方的心思疏離的喚了一句“寧珩”。
元燁勾唇,手指挑起溫雪杳的下頜,“小姐,我知道你還是不死心,但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愿望而已,我又如何忍心拒絕你
“只是他現在多半已經身染疫病,我實在有些不放心,再者,你執意要看他這一眼又能如何”
自兩人相見后,溫雪杳第一次與他笑臉相對,溫氣疫疾,千戶滅門,動輒尸橫遍野,這些你一定比我更清楚。如此,你還敢利用疫病來謀權害人,所以是不是可以說明,就算我不幸中招,你也有醫治我的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