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碟摔了一地,有些砸在溫雪杳的鞋面上,留下臟污不堪的油漬。
他雙目赤紅越過滿地狼藉,一手狠狠掐住溫雪杳的脖頸,令她整個人重重撞上幾步外的墻面。
你為什么偏要與我作對
為什么
“明明我只是想讓你愛我,為什么你就是不肯”
在他不斷收緊的指骨下,溫雪杳緊閉雙眼,臉色慘白一片。微漲的唇不見一絲血色,她猛烈地掙扎著,卻只能任由胸腔里的氣息越來越少。
不過片刻,元燁像是突然找回神智。
他瞧著面前被自己掐到將要室息的人,身子猛地一驚,霎時松手。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那張陰柔的臉變得青白。
元燁顫抖著手去觸碰溫雪杳脖頸上刺目的紅痕,臉上的淚珠慌亂落下,戰戰兢兢呢喃開口“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想傷害你
溫雪杳猛地抬眼,沒有想傷害我她唇邊的笑意諷刺,喉嚨嘶啞,開口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灼燒的刺痛感。
元燁崩潰地哭著想要上前抱她,口不擇言地胡亂解釋,不知究竟是說與溫雪杳聽,還是說與自己聽,只為尋求那一絲慰藉。
沒有我沒有,你的父兄和爹爹不是我害的,官家多疑,他才是那個劊子手小姐,我最后明明幫你手刃仇人了啊,你怎能認為是我害你
“還有溫初云,我根本沒有打算娶她,只是她背后還有魏蘭舟,魏蘭舟手中有兵權,我才不得不妥協。你為何便不能理解我呢待我除掉他,將一切掌握在手中,那些所有傷害過你的人,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那你呢”溫雪杳近乎失聲地怒吼。
“我”元燁不知所措地退后兩步,忽地踩到什么,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待他看清腳底險些絆倒自己的乃是一片瓷碗的碎片后,他忽地拾起那快碎片就往溫雪杳手中塞。
“你恨我可以罰我,但你別拋下我,別去愛別人好不好。”
元燁只要一想他處心積慮都沒有得到的人,如今卻甘愿為了一個寧珩令自己置身險地。她前世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卻為救寧珩能全部將一切碾碎踩在腳底,他便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鮮血滴濺在兩人足尖。已令人分不清那血究竟是誰的。
“你以為我不敢”溫雪杳倏地扯唇。
元燁的心重重一沉。他從沒想過溫雪杳會真的傷害自己,若不然,在她重生后其實并不是沒有機會殺死自己。
但
他想錯了。
溫雪杳從他手中奪過瓷片,用盡全身力氣朝著他的胸口狠狠一刺。她不是不敢。
最初沒有對元燁趕盡殺絕,只因為她以為自己能在這一世與他都走上一條與前世截然不同的路。如果這一世的元燁并不是上一世傷害過她的人,那她的抱負又有何用
除此之外,也是因為她彼時并不清楚元燁究竟在暗中積蓄了怎樣的力量,她更怕自己一擊不中為自己、為溫家帶來滅門之禍。
可現在不同了。
她知曉眼前人也是重生的,她更知曉他如今的底細與他越發變本加厲的丑陋面容。
如果他不死,他便會害死她的夫君,害死她的兄長,害死季子焉、害死萬千無辜的黎明百姓。她只恨不能以他的血肉祭奠,換那些無辜的人平安。
或許以前的溫雪杳尚且秉持得饒人處且饒人,相信一切未成定數皆有轉還之機,但現在的溫雪杳只恨自己力量渺小,不能將他殺之而后快。
她眼前閃過寧珩被人綁在柱上遭受欺辱的場面,眼眶瞬間通紅。
而在溫雪杳對面,元燁早已呆若木雞怔在原地。
他滿目愕然地看著刺進胸口的瓷片,瓷片末端,溫雪杳死死攥緊手中的碎片。
那雙柔軟的手像是對痛感毫無所覺般,任由自己手心鮮血淋漓,依舊要咬牙用力將鋒利的碎片扎進他的胸口。
她是真的想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