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先生,謝謝你昨晚收留我。陳子輕真心誠意地道了謝,袖子里的手拿出來,對著他揮了揮,再見。
柏為鶴一言不發。
陳子輕的心提了起來,是不是他漏掉了什么
哦,藥膏的事。
“藥膏很好用,我臉上消腫了。”陳子輕露出笑臉,勾人韻味的鳳眼跟紅軟嘴角都彎了起來。柏為鶴依舊沒有言語,他高許多,俯視的時候,眼微微闔下去,看不清眼里是什么樣的世界。陳子輕一頭霧水,還有漏的嗎他認真想了想,沒有了啊。柏為鶴忽而開口“再見,傅太太。”
陳子輕的耳朵驀然一紅,怎么回事,柏為鶴之前這么叫他,他都沒感覺,這個時間的這一聲莫名顯得磁性繾綣,讓他有點不自在。
傅太太坐上了回去的南瓜馬車,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跑下車,跑到尚未上車離去的柏為鶴面前。
你的助聽器是定制的吧,摘取還是要多小心點,要收好了。柏為鶴的笑意轉瞬即逝有勞傅太太提醒。陳子輕愣了半天才回神“那就這樣,我走了啊,再見。”
又說了一次再見。
陳子輕上了車,他邊系安全帶,邊從后視鏡里看柏為鶴。
車像離弦的劍,猛一下就駛出去,陳子輕抓住安全帶心跳加速“費萊爾,你開慢點啊”費萊爾真的慢下來了,公館的面貌和門前的人也徹底見不著了。
陳子輕心里空蕩蕩的,他沒去過游樂園,感覺坐刺激的項目從高空墜下來應該就是這樣。
腿伸不開地屈在座椅前面,陳子輕往后坐坐,他安靜片刻,突然轉頭“費萊爾,你為什么一直盯著我看,我吃飯沒擦干凈嘴嗎
費萊爾玩味道“我去公館接你的時候,傅哥要是在車里坐著,那你跟別的男人膩歪的時候,就是你死的時候。
陳子輕反駁什么膩歪,只是正常的告別。
費萊爾沒拿出一二三的證據甩他臉
上“你怕傅哥,不怕柏為鶴”陳子輕說都怕。費萊爾笑道“沒看出來。
陳子輕對著車窗外想,你不懂的,我有原主的情感殘留,不自覺地就不怕了。柏先生沒有扇人掐人脖子的嗜好。那不就是情趣
陳子輕不愧是傅延生的心腹,你們穿一條褲子。
再說了,柏為鶴只是沒有扇你掐你脖子,這可不代表他不會扇其他人,掐其他人脖子。這話并不能讓陳子輕給柏為鶴打低分。
柏為鶴給他的初印象是發怵,后來聽傅延生說在國外玩開的時候多可怕,相處下來發現除去個別不安的瞬間,總的來說是個好人。
先前的就不說了,就說昨晚吧,他在休息室表演突然倒地抽搐又哭又叫,撲過去拽柏為鶴領帶,對方沒有踹他,沒叫人把他趕出去,也沒自己離開,就坐沙發上看他“鬼上身”。
柏為鶴在他神經兮兮,很不正經讓人誤會的祈求中讓他如愿,在傅延生要強穿他時把人打暈,在秘書問有什么吩咐時沒讓人進來看他的狼狽,只讓秘書在外面候著,準他在休息室待著消化情緒,叫秘書給他口罩遮臉上的巴掌印,給倒在路邊的他一張座椅,在他走投無路時收留他一晚,讓傭人送他藥膏,沒讓路家人帶走他。
審問期間,柏為鶴一直都在現場,路家這才有所收斂。原則,底線,良知都有。
同是商人,年齡差也不算大,傅延生正在血性旺盛地打打殺殺,情場商場各領風騷,而柏為鶴卻已經步入養老階段,他周身沒有戾氣,依然能展現令人仰望的氣場。
這么一梳理,陳子輕感嘆,果然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也有可能是他剛好遇到了這個時候的柏為鶴吧。
車停在路邊,費萊爾跟人打電話,沒有避開旁邊的陳子輕,講的是一口流暢的英文。陳子輕羨慕會很多的人,覺得有知識的光環。現在看費萊爾都沒那么讓他不適了。在他眼里,好像知識水平高的人,不會壞到哪里去。
陳子輕搖頭,也不對,傅延生不就是天才學子,一樣無法無天,草菅人命。還是分人,知識不代表人品跟道德心。
陳子輕聽著耳邊的英文,感覺像母語,他在費萊爾結束通話后,試探地問“你在國外生活過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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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萊爾啟動車子。
沒否認就是默認了。陳子輕在心里算算,原主,柏為鶴,費萊爾都在國外生活過,也不知道這里面有沒有什么聯系。
陳子輕忽地坐直,費萊爾看出他聽不懂英文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