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客把最后一張符紙貼上去封住門,倒了幾個瓶瓶罐罐的東西在門前,有的沒倒完就被他扔了,他掉頭就跑。
好多鬼好多鬼
好多,鬼。
翠兒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沿著門客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她眼睜睜看著門客倒在地上,想回頭去張家已經不可能了。
后門的符紙可以撕掉,門客后來倒的是粉末和水液,她一靠近可能會死。
翠兒氣急敗壞地揣了揣門客,本打算置之不理,又想到他說的“鬼”,他是她蹲守以來第一個見到的人,肯定知道不少事,于是她決定把他帶去哪個地方綁起來。
不知道能帶去哪,翠兒斟酌再三,最終把門客帶來義莊了,她走這一步,完全是出于對義莊小伙計的信任,覺得他是個好人。
來了義莊,她才意識到自己這么做,十有八九會連累師徒四人。
翠兒內疚地朝著他們欠身“我現在就把人帶走,你們當我沒有來過,你們對誰都不要說見過我。
正當翠兒要拉住捆在門客身上的繩子,把人拖走的時候,門客夢魘似的抓上自己的脖頸“鬼,有鬼。
翠兒眼皮一顫,門客的發瘋配上義莊這個地方讓她渾身毛毛的,她牟足了勁拖人。
“翠兒姑娘,你等等。”
身后傳來聲音,她停下腳步沒回頭。
陳子輕突地問道這個門客靠的什么被張家收留
翠兒猶豫著回答“我也不清楚,我家小姐在世的時候,我整日伺候她,沒有機會在張家閑逛,我跟小姐住的院子偏僻,離后院其他人比較遠,很少有往來。小姐不在了以后,我喬裝打扮重回張家查她生前的情況,沒心思留意門客的事。
“你就說你的猜測。”陳子輕理解道。
“研制藥材的吧。”翠兒不是很確定,“我有一次去后廚給我家小姐煎藥,無意間聽到別人議論給他送藥材的事。
3
4對了。
她想起什么,回過頭道“這個門客身邊的丫鬟時常會換,原來的都被送出張家了,究竟送沒送,那就不知道了。
陳子輕倏然看向魏之恕,魏之恕在困乏地打著哈欠,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剛要眼神詢問,他就收回了視線。
這個時候,陳子輕想的是他扮成戲班雜役混進張家那晚,魏之恕趁著彩云死帶他離開,他被魏之恕帶去過一個院子,看見一個家仆扛著尸體丟進了井里。
他再去打量一陣風都能吹倒的門客,拉了下邢剪的袖子。
邢剪彎腰低頭,陳子輕很小聲地說道“師傅,我想把人留下,等人醒了問點東西。”“那就綁在靈堂。”邢剪直起身,魏二,你綁。
魏之恕煩躁地扯走彩云手中的繩子,把地上的人拉去靈堂。
陳子輕盯著那個門客,懷疑他就是個制毒的。
門客人未醒,擦傷流血滲灰的臉上滿是絕望的驚恐“鬼鬼很多鬼”疹得慌。
陳子輕叫住孤零零地往外走的小姑娘“翠兒姑娘,你在義莊將就一晚”翠兒拒絕了他的好意。
一直沒言語的管瓊卻在這時道“可以同我一屋。”
翠兒瞬間就停下了前行的腳步,義莊的大師姐為人冷清,竟然能開口留人,她受寵若驚紅了臉那就打擾管姐姐了。
不多時,院子里的嘈雜淡去直至消失,都睡下了。
陳子輕睡不著,今晚肯定要失眠,他在床上烙餅,邢剪受不了地禁錮住他的手腳。但他還有嘴。
“師傅,你說張家真的出現了很多鬼嗎”
怎么會有很多鬼呢,這得是作了多少孽遭的報應啊。“要是真的,那些鬼會不會從張家跑出來”
應該不會吧,冤有頭債有主。
也不是完全沒可能,有無差別殺人的兇犯,就有無差別索命的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