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只剩一種可能。
季易燃逐一觀察在場的十一人,女鬼的學生身份斷了,就換到符這條線上走。他和他們坐在會議室里,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大家都是普文普理生,而非特長生,他們愛好籃球,加入了校隊,這個下午他們課沒上,也沒訓練,一直干耗著。
季易燃坐在椅子上,沒有任何小動作,誰都能看出他的怒氣在不斷增長。他沒掀桌砸東西大發雷霆,只是將雙手十指交叉著抵在唇邊,張口咬住食指關節,眉頭下壓出暴風驟雨降至的暗影。
“大邱會死。”
“那晚去他家的其他人,都會遭殃。”
季易燃說出兩句話,第一句是大邱的最壞走向,第二句無從考證,純屬是他嘴上一說。
會議室里的空氣驟然像被抽空,緊隨而來的是缺氧的粗喘,血氣方剛的少年們失了理性,不僅是因為他們自己,也因為他們當時一同帶去的朋友,和朋友的朋友。
“符到底是哪個孫子拿的”心疼女朋友的小前鋒拍桌子,“為了玩,還是他媽也跟大邱一樣中邪了,或者是為了自保把臟東西轉移到大邱身上,能不能自覺點,小爺我要是被害死了,我做鬼都會報復回來,而且是,”他啐一口,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誅九族,全殺。”
這樣失心瘋的威脅也沒用,依然沒人站出來。
“都不承認,那就發毒誓。”中鋒把椅子往后一滑,按著腿站起身,“我先來。”
他豎起四根手指,嚴肅得好似是在進行入黨宣言“我要是拿了符,將來我兒子是隔壁老王的,女兒是隔壁老張的。”
眾人“”
挨個發毒誓,慢慢就剩幾個人沒發了,季易燃捕捉到其中一個替補在抖,不知道是才開始抖,還是抖了有一會了,現在幅度大了點。他松開齒間的食指關節“都出去。”
那個替補沒和大部隊去食堂干飯,他進儲物室,捏著抖個不停的手坐在長凳上,腦袋深深垂了下去。
儲物室的門突然被關上,替補驚恐地抬頭。
季易燃立在門口,無聲地盯著他。
出于隊長的職責和大局考慮,季易燃在會議室發現他的異常后,沒有當眾指明并把他留下來。現在他們一對一。
替補不敢直視季易燃的眼睛,心里有鬼不打自招。
季易燃沉沉吐氣,校隊人才多,每學期都有出色的新鮮血液進隊,替補沒有表現的機會很正常。
在他的印象里,這個替補老實本分,存在感低,沒正式上場過。
“自己說。”季易燃走進來。
替補用雙手捂住臉,紊亂地喘著氣“我不知道說什么。”
季易燃沒開口。他的沉默猶如巨石,壓在替補的頭頂,時間的流逝能帶來心臟爆炸的恐慌。
“我,我只是好奇。”
替補終于肯說了,他帶著哭腔“我想看看符點了丟在空中,會不會燒出金色符文。”
“隊長,你要信我,我沒像大邱那樣遇到不干凈的東西,我純粹是為了學茅山道士,我哪曉得裝個逼會造成這么大的影響。聽說那是大邱的救命符,我很后悔,我去廟里替大邱求菩薩了,我不敢把自己做的糊涂事告訴你們,我怕隊長讓我離開隊里,這是我在高中的最后一年了,我”
季易燃在發信息“符的事,怎么知道的”
替補抹臉“你把符交給大邱的時候,我剛好在附近,撞見了。”
季易燃按掉手機“大邱暑假來學校打球那次,你也在。”
替補的眼皮顫了下。
季易燃說“纏著他的是女鬼,穿藍色校服。”
替補的眼皮顫得更加厲害。
季易燃的手機屏幕一亮,來了信息,他解鎖查收“原來你有個妹妹,在嘉南上學。”
替補身子一歪,從長凳倒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