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輕“誰”
“高二11班的王研。”
陳子輕問道“她是怎么”
“我去,你哪個班的,不會真是新來的吧,不就上學期的事嗎,她當著很多人的面跳下去的,跳之前還在聽歌,沒什么大哭大鬧,誰知道怎么想的。”
陳子輕心說,哭鬧是為了要糖吃,什么都不想吃了,就不會哭鬧了。
他定神一看虛空,王研的臉出現在了遺愿清單上面,就是他剛才看見的那張臉,一模一樣的笑容。
一中球館會議室
替補王放蜷縮在地上抱住腦袋,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妹妹去世后一直不走,我要嚇死了,我不明白她為什么不走,這是活人待的世界,她死了,要去死人該待的地方,她留在這只會害我。”
“做哥哥的怎么會害怕自己的妹妹,可她死了啊,她成了鬼,她已經不是我妹妹了,誰不怕鬼”
“我跟爸媽說了,他們以為我學習壓力大,要讓我退出籃球隊專心復習,后來我就不說了。”
“暑假那次打球,我妹妹跟著我來了學校,我起先不知道她纏上了大邱,是大邱把自己撞邪的事說了出來,我才懷疑到我妹妹身上的。”
“我想著,我妹妹纏上大邱了,就不會再纏著我了吧。”
“可她還要跟著我”
王放哆哆哆嗦地拉開外套脫下來,里面的背心上貼著兩張黃符,季易燃一眼就認出是遲簾給他的。
“那天我在四樓東邊的廁所里刷手機,我聽到了對話聲,是你那個一班的發小跟轉學生,我為了擺脫我妹被網上的神棍騙了幾萬塊,我已經不知道怎么辦了,身邊沒有懂這塊的。”
“轉學生講了幾句話,我就覺得他可能了解茅山道術,我在一班蹲守,看到你發小去找你。”
那三張黃符是他特意從大邱的柜子里偷走的,他一開始是試一試的態度居多。
王放激動地爬起來“隊長,我貼了符,我妹妹就近不了我的身了,有張符燒黑了傷到她了,她后面不敢再纏著我,可是符的力量會慢慢消失的,我受夠她了。”
“你能不能幫我找你發小,讓他再跟那個轉校生要幾張符,我想讓我妹妹徹底消失,她自己不去投胎。”
親情被人對鬼魂的固定驚恐消磨掉了,王放痛哭道“她有朋友,學習好,有人喜歡,爸媽從不吵架,我也沒欺負過她,那么好的生活她不珍惜我真的想不通不好好活著,死了又不離開我快瘋了,我必須把她送走”
“你安靜,別吵。”季易燃去一邊打電話,“阿簾,你在哪”
遲簾在車里給對象改作業“外面。”他手上的水筆劃過紙張,“符不是沒用嗎”
“是我錯了。”季易燃說。
遲簾停筆“什么意思,老季,你給老子說清楚。”
季易燃的性子不可能一五一十地透露,他三言兩語地概括了。
這也夠了,遲簾能自己接上被他省略的部分,捋通。
通話兩頭都陷入了微妙的寂靜中。
一向寡言的季易燃竟然是先開口的一方“你說是茅山道士畫的。”
遲簾轉轉筆“是大師。”
季易燃的目光落在墻壁一處,那里有只小蜘蛛,他問“大師”
遲簾笑出聲,按耐不住的驕傲“我對象。”
季易燃的眼前浮現出對應的人影,不太清晰,因為他接觸的次數不多,接觸時又不在意。他沉默半晌“我不該以貌取人。”
“這話我不愛聽,我對象長得,”遲簾在司機的提示下打開車門,視野里是向他這邊走來的黑皮男孩,他“嘖”了一聲,“是我對象樣子。”
“就這樣,別的事等我們回去,你來我家再說。”
遲簾不等季易燃回應就掛了,他看著上車的對象,別的情侶一放學就找地兒約會,他這個吃飽了撐的跑來這里,還不說原因,就要來,如果他不陪著,那就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