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女士在他左前方的一張桌上坐著,同桌的是他爸,謝浮爸媽。
遲簾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抽空,他對象跟他發小,見家長了
他身子一晃,整個人往前栽倒。
陳子輕及時拉住他,焦急地喊“遲簾,你怎么了,遲簾”
遲簾耳邊嗡響,他沒怎么,他只是想回京市,回到只有他和顧知之的地方。
廬市也行,姑姑不會像他媽那樣戳他肺管子。
遲簾以“低血糖發作”打發了兩家的家長們,他這頓早飯只喝了點粥,掉頭就全吐在了馬桶里。
只有他對象注意到了,給他買了一瓶他平時喜歡喝的可樂。
遲簾很怕謝浮爸媽為難顧知之,他不知道那兩位長輩要怎么對待把自己兒子“拐”到小道上的人。
謝家家規雖然比不上季家,但謝浮是獨生子。
然而令遲簾意想不到的是,謝浮的爸媽竟然沒有為難顧知之。
遲簾隱約感覺某個可能被他忽略了,怎么都找不出來,他坐在謝家的私家飛機上面,試探謝浮的媽媽。
“阿姨,謝浮搞基了,你不在意”
謝母把躺椅調起來“沒有哪個做媽媽的會不在意吧。”
遲簾問道“那你們為什么支持他”
謝母憂心忡忡“不支持不行啊,高三是很重要的一年,不能輕易鬧家庭矛盾。”
遲簾沒法相信這個理由,謝浮不需要高考成績。
“你們可以強制地把謝浮綁到國外,或者不讓顧知之跟他在一個學校,甚至都能去找我奶奶打個招呼,叫顧知之離開我家,離你兒子遠遠的。”遲簾留意躺在后面睡覺的對象,音量刻意下壓。
謝母說“治標不治本,我跟他爸都是過來人,像你們這個階段容易有心理上的小毛病,我們強行把他跟小顧分開弊大于利。”
遲簾眼底流出一絲羨慕,謝浮他媽做事會從他的身心健康出發。
謝浮“彎”了,有“對象”了,沒挨棍子。
謝浮的父母為了他所謂的“愛情”,顧慮他的精神和心理情況,哪怕不想他做同性戀,不想他跟顧知之在一起,也不會在明面上做出讓他下不來臺的事。
遲簾根本想不到發小謝浮本身就是gay,并且半出柜,父母都知道他的性取向,希望他談戀愛每天能有個期待,如今他終于談了,怎么可能會反對,要不是不合時宜,謝母都想當著大家的面笑出聲。
至于顧知之的各方面條件,那不用考慮,學生青春期的萌動,不是牽扯利益的談婚論嫁。
謝母長得年輕還美,秘訣就是看開看淡,她說“我們不能在他們最愛的時候拆散他們,那會成為我兒子心頭一道疤,多少年后都念念不忘,不如交給時間,緣分不夠自然會散,緣分夠拆一次兩次也沒用,兜兜轉轉終究還是要走到一起。”
這話里有幾個詞讓遲簾刺耳,他瀕臨失控地站起來。
謝母疑惑“阿簾”
遲簾攥緊手中半瓶可樂“阿姨,其實謝浮跟顧知之,”
謝母突然像是想起來什么“對了阿簾,我聽你媽媽說她接下來會把工作重心調到京市。”
遲簾到嘴邊的話瞬間凝住,他快步去找他媽詢問。
章女士睡覺被兒子叫醒,她沒生氣沒指責,解釋說“媽媽想有時間能下班回來陪你吃晚飯。”
遲簾盡量沉著氣“我高三要上晚自習,到家都快十點了,吃什么晚飯”
章女士不認為這是個事“那我就給你切點水果端到你書房,和你聊兩句,你可以說你在學校發生的趣事,不說也行。”
遲簾抿直唇,松開,抿上,又松開,他偏頭對著慘白的艙壁“我覺得沒必要,我早就過習慣了,突然改變會影響我的生活節奏。”
章女士幽幽地說“兒子,你這樣想,媽媽多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