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開保險栓,他看著蘇格蘭,槍口卻對準了那群被抓來的人,接著,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板機。
沒有消音的槍聲在夜色里炸開,也是在歐洲,這樣的動靜才并不會引起太多注意。
連續八槍,對準同一個人,槍聲結束,那個人緊咬著牙關,雙眼都有些渙散了,自己都很不敢相信,這樣居然還能活著。
“你看見了。”早乙女的眉頭壓得很死,眼睫末梢擠出細密的黑。
他的手在不自然顫抖,被壓制很久的戾氣幾乎不加掩飾,“你看清楚了。你要成為和我一樣的廢物嗎,蘇格蘭”
蘇格蘭想起來了,他查到的資料中其實提到過,早乙女天禮在幾年前的任務里中彈,不僅是九死一生,他的右手被擊穿,留下了很重的后遺癥。
只是這個人從來不拒絕外勤,所以很多人也會忘掉這件事。
為什么制定的計劃是半小時,這個時間很微妙,要說是想不引起人矚目的話,太長了,要說是考慮到他自身的身體素質的話,早乙女現在還有充沛的體力,頂多是有些微喘而已。
那是留給蘇格蘭,處理傷口的最長期限。
想明白之后,蘇格蘭的心情不免有些復雜。
不管是在電光火石之間救下早乙女,還是執行他的計劃,純粹的「善意」其實并沒起到太大作用。
理性判斷的結果是,他死在這里,自己和波本可以善后,但絕對會相當棘手光是琴酒,憑現在的他們就有些吃不消了。
更別說那些和他關系緊密的其他組織成員了。
看不慣他的人占大多數,喜歡他的人卻都在高層。
“蘇格蘭去處理傷口,我留在這里。”波本說。
早乙女天禮把槍扔了回去,沒有反對。
蘇格蘭離開了,走到天臺門口時,早乙女天禮又喊住他。
“你在煙花下救了我,我欠你一條命。”天禮很認真說,“我不能賠你一條命,但我能回答你一個問題,什么問題都可以。”
蘇格蘭笑了笑“那可比命有價值。”
后來的事波本沒有詳細告訴蘇格蘭。大致的情況從報道中就能窺得一二。
天臺發生了爆炸,鮮艷的,燦紅的,如同煙花一樣綻放的爆炸。
波本沒辦法將情報完全同步給自己的好友,那些有關早乙女的事情實在難以理解,不管怎么尋找措辭轉述似乎都無法將那時青年的神態完美復刻出來。
「這就是你計劃的善后所以你才特意找了能讓人下手,又有周旋余地的最佳時機,這才是你來看煙花表演的目的。」
那時的波本這樣問了。
早乙女說,不是。
因為不是,他才會格外憤怒。
「我只是想安靜的,平和的,在沒有任何人會受到傷害的時候,看一場不屬于我的遠花火。」
他解釋得莫名其妙,接下來的話也同樣莫名其妙。
「琴酒還真是從來沒說錯過,屬于我的煙花自始自終都只有一種。不管他在不在,不管我想不想。」
在波本的印象中,早乙女天禮個非常淡薄又刻薄的人,腦回路簡單,那種簡單放在具體的事情上就會顯得尤為恐怖。
可這并不妨礙他能被稱為一句「單純」,單純的魔鬼也叫單純,沒人規定那些兇狠的歹徒,就一定得由內至外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
但他說著那些話的時候,陰沉下來的面容,冷酷兇狠的程度,活脫脫就是另一個被惹怒的琴酒。
仔細去看的話卻又會發現,其實壓根不一樣的。
「我可沒有手巾,你差不多得了。」波本拿不出好話來對付這個人。
壓根不一樣的。
早乙女天禮根本沒發現,自己在哭。
從西班牙回去后,組織關于苯丙胺的業務暫停,不知道早乙女天禮遞上去的報告是怎樣的,上頭得出了很離譜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