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綸想送,俞佳卻笑著婉拒了。
他笑的很和氣,態度卻很堅決。
方醒是誰?
當今陛下亦師亦友的心腹!
以后弄不好就是未來太子的老師!
這樣的人也是你安綸能羞辱的?
現在不和你計較,那只是因為你這是在表忠心。
可你表忠心卻找錯了對象!
以后……誰知道呢!
俞佳看了安綸一眼,卻意外的沒看到惶恐,相反,卻很平靜。
這人……
送走了俞佳,安綸回到原先孫祥的房間里,反鎖門,然后從柜子里摸出檀香點燃,就學著孫祥在床上盤腿坐著。
檀香渺渺,室內溫度漸漸升高,幾如蒸籠。
安綸的鼻尖多了汗珠,漸漸的,他的背腋出多了濕痕。
其實驗證心境的辦法,最好的就是打坐。
特別是夏天時,心不靜,自然煩躁不安。
“……諸般罪孽,皆為夙緣,當不興貪嗔,不興殺戮……”
漸漸的,安綸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著。
呼吸就像是低泣般的在室內輕輕的回蕩著。
無數微塵在光明中盤旋著,或是上升,或是緩緩落下。
正如紅塵!
一聲嘆息,然后是緩緩的呼吸聲。
……
馬車出城,一路往皇陵去了。
而方醒此刻已經身在聚寶山衛。
熟悉的營地,熟悉的操練,讓方醒輕松了不少。
他記得原先老千戶所里許多人的名字,偶爾忘記的,只要對方說出什么時候進來的,經歷過什么戰斗,方醒多半都能想起來。
“陛下令聚寶山衛過河間府,然后左右游弋,至于海對面,此次并不在清理之列,那邊也沒有什么可以清理的。”
天氣炎熱,方醒的精神也變得灼熱起來。
“此去山東,各部分開監督各地,一旦發現異常,先動手!”
方醒篤定的道:“動手了再說,敢反抗的殺之無罪,事后有錯,都算是本伯的!”
林群安問道:“伯爺,那些人大多是士紳,地方官府可會合流?”
方醒沉吟了一下,王賀卻不屑的道:“他們不敢!大軍在側,誰敢附逆,馬上全家拿下,沒誰能例外!”
林群安笑道:“那下官就放心了。”
“遮遮掩掩的,哪像是廝殺漢!”
方醒喝罵道:“擔憂就擔憂,怕個屁!那些官吏若是同流合污,拿了再說,殺之無罪,這是本伯的話,稍后傳下去。”
王賀遺憾的道:“可惜咱們只是在外圍啊!多少功勞都讓給了定國公和成國公。”
方醒淡淡的道:“沒什么功勞!”
王賀一怔,旋即醒悟過來。
“他們已經升無可升,這只是投名狀罷了。”
徐家畢竟是皇親國戚,只要不犯大錯,自然會與國同休,所以徐景昌下手就沒留情過。
只是成國公朱勇卻要仔細觀察,一旦發現有躲避矛盾之舉,此后成國公府大抵就關起門來做人了,還比不得一個豪商。
這便是帝王信重與否的利害關系!
失去帝王的信重,你必須要誠惶誠恐,什么享受就別提了,那是自作孽。
你還得要戰戰兢兢的,吃穿用度都得主動降低,否則自然會有察言觀色的御史揪住不放,彈劾你驕奢淫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