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實在很小聲,所有人都睡得很好,誰都沒有聽見。
很久很久,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鐵塊敲擊陶瓷的聲音很是清脆,瓶瓶的身上忽然不癢了,鎖被打開了,她的下半身被人往外抱了抱,雖然因為瓶口的存在她無法挪動上半身,但只是這樣就足夠了,足夠讓她快樂。
樂一低聲道“煩死了,你是哭個沒完了嗎”
瓶瓶有些懵了“是蔣阿姨讓你打開鎖的嗎”
蔣河從不這樣,她從不無緣由地讓她呼吸。
樂一切了聲“怎么可能,鑰匙是我偷來的,牛掰吧。”
瓶瓶小聲夸獎“超級牛掰。”但她很快又擔憂起來“可是被發現了怎么辦你會被打的。”
樂一“你不告訴她不就好了,我既然能偷出來就能放回去。”
她問瓶瓶“說吧,你要曬月光嗎”
瓶瓶拼命點頭“要”
于是樂一把花瓶轉向了窗外的月亮。
“事先說明啊,”樂一晃了晃手里的鑰匙串,“我一點都不喜歡你,我就是覺得你哭起來很吵。”
瓶瓶“嗯嗯。”
樂一“你也別搞得好像很了解我的樣子,你真的煩死了。”
瓶瓶“我怎么這么煩人啊。”
樂一的小臉傲嬌得很,下巴揚得高高的“對,你知道就好。”
轉眼兩年過去了,蔣河在地下表演場賺了幾輩子花不完的財富。
她追求的東西升級了,不再是金錢,還有在陽光下生存的權利。
可觀眾們不接受。
他們喜歡看馬戲團演出,喜歡看一切畸形的東西,他們的外表一個賽一個的光鮮亮麗,內心卻以觀看人類的丑陋為樂,有人聽說蔣河意圖退出地下演出場,甚至給她寫威脅信,揚言她如果敢走就會出現在法治新聞上。
蔣河的身份向來是單方面曝光的,她從不知道那群觀眾的身份,他們每個人都戴著面具,躲在濃霧后,蔣河沒有辦法,只能一邊籌備正經的馬戲團,一邊繼續混跡地下表演場。
但她太討厭這種感覺了。
她竟然沒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她厭惡這種失去自由的感覺,連同著厭惡新訓練出的馬戲團。
最后,她想出了一種類似于“死遁”的方式。
在一處村子演出時,她故意引發山火,漫天的大火點燃了一片森林,她訓練的動物四散逃開,她不在乎,她只偷偷帶走了被她鎖在集裝箱里的幾個小孩。
在實地考察后,蔣河發現白山療養院的冷凍庫下面有個十幾平米的儲物空間,于是她便買下了白山療養院,成為了第三任院長。
幾個小孩有了新的家。
起初還時不時有人聯系蔣河,但地下表演場更新迅速,蔣河騰出位置了,層出不窮的新的馬戲團蜂擁而上,僅僅三個月,蔣河就徹底失去名號,沒人去關心她的去向,也沒人關心五個馬戲團演員是死是活。
時間荏苒,幾個小朋友在狹小的空間度過了這輩子最快樂的幾個月。
蔣河不再要求他們訓練,他們不再需要走上并不喜歡的舞臺。
小嘉喜歡把手伸得高高的,因為幾人被蔣河藏在地下,頭頂的房間是冷凍庫,冷氣外溢,房間的氣溫較正常的要低上幾度。
“我喜歡它,好涼快呀。”
小嘉以前總是光腳在滾燙的磚塊上走,有時候還要在火圈中穿梭,她討厭那種灼燒的感覺。
“如果可以的話,我以后的家要在冷凍庫里”
小天很無語“然后你就被凍死了”
“我就不一樣,我的愿望很務實,我要長胖五十斤”
他扯了扯自己瘦骨嶙峋的胳膊“我可是男孩子,這也太瘦了。”
陰暗的地下,大家各自許愿。
樂謠“我希望我可以有一個戶口,這樣我就可以上學了。”
樂謠問瓶瓶“瓶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