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書閣整理書籍也不錯,水經地志,一聽就是有關于工事類的書,從他每月看的邸報上來看,景朝的工事比如修建堤壩,河渠等工程并不牢固,光是堤壩決堤的事二十年內就發生過兩次。
如果說是官員中飽私囊私吞修建款,用的材料差導致決堤,也說的過去。可是派去的官員查看過后發現材料沒問題,那就是工事上修建的方法以及河道走向沒摸清楚,這才導致工事不行。
多看一些這類的書也是有益的,想要修撰出來一本好書,知識積累得先達到一定程度才行。
某種意義上來說,賀平安排的這個活正對他的胃口,反正他過目不忘,多看點實用的書也是好的,對于以后的修撰工作肯定有所幫助。
但這個舉動在別的同僚眼中,和坐冷板凳差不多了。
盧修文得知賀平讓宋聲去書閣整理書籍,憤憤不平道“他一向踩低捧高慣了,就這樣,你別理他。不過你好歹是個狀元,怎么能一過來就去書閣整理書籍,再看看那個蔡青云,竟然直接跟著進了編修工作,這也太不公平了,要不你去找大學士說一聲吧,不能這么欺負人啊”
宋聲搖搖頭道“不用了,書閣挺好的,剛好能多看些書,豐富一下知識。”
看宋聲這般老神淡定,盧修文倒是有幾分佩服他了。就這份心性,仕途肯定不止于此。
盧修文又安慰道“不過你也別氣餒,像你這種從六品的修撰,即便什么功績都沒有,只要在翰林院待滿六年,順利通過“翰詹大考”,就可以由院里保送,放去外地做官,基本上都是出去做知府的。”
盧修文所說的“翰詹大考”,其實就是授予翰林院官職后,每隔幾年,年底就會進行一次考試,稱為“大考”。大考的成績分為四個等級,一等可以超擢任用,二等可以升階,比
如原來從六品,可以升為正六品官階。如果是三、四等,則會分別給予處分。
大考并不好通過,翰林院里除了個別靠家世進來的,其余都是科舉制度中勝利的佼佼者,這些人里除了狀元就是榜眼和探花,要論才學,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文采出眾的。考出去到地方上做知府的并不多,大部分還是老老實實的在翰林院待著,好的話可以升階,慢慢熬,總能熬出頭的。
宋聲大概了解了一些關于大考的事情,謝過盧修文后,問了一下去書閣的路,先去書閣里整理書籍。
沒想到吳嘉輝跟他一樣,也坐了冷板凳,一塊來這書閣整理書籍。吳嘉輝三十多歲,這個年紀應該是有了家室的,不過這個人沉默寡言,宋聲跟他幾乎沒怎么說過話。
兩人剛打開書閣的門,一股子灰塵氣撲面而來。吳嘉輝開口道“這地方應該不常來人,咱們先打掃一下吧。”
“嗯,我去打水,你去找下有沒有抹布。”
職場新人如果沒后臺,被欺負是常有的事。吳嘉輝的家境要比宋聲好一點,他是商戶子,家里有些錢財,但士農工商,商人地位還不如種地的老百姓。所以家里頭一直舉全家之力供他考科舉,從小西席先生都不知道請了多少個,吳嘉輝考了許多年,在如今三十五的年歲才考上。
因為家中經商,他一直從未對別人提起過自己的出身。賀平雖然沒有刻意打聽過他這個人,但稍微問問也就知道這人不是出自什么高門大戶,他便跟宋聲一樣受到了冷落。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宋聲和吳嘉輝一塊去了食堂。
翰林院中午是免費管一頓飯的,和從前書院的食堂比起來,這里的伙食顯然好了不少。
宋聲打完飯找了個角落坐下了,過了一會兒吳嘉輝端著飯坐到了他對面。經過一上午的時間,兩個人比之前相互熟悉了一些。
宋聲正打算吃飯,看到盧修文也來食堂了,他打完飯環顧四周看到了他們,也坐過來了。
本來安靜的座位上有了盧修文之后氣氛開始活躍了起來。
盧修文是個自來熟,剛坐下就跟吳嘉輝打招呼“你好,我叫盧修文,是咱們院里的編修。”
吳嘉輝這人雖然長得端方,一副國字臉,看著有些年長,但你若是跟他打招呼,他必定會有禮貌的回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