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張瑾穿過庭院拱門,來到前堂,薛兆依然一動不動地半跪在那里,聽到腳步聲,再次急切地抬首“大人”
今日天還沒亮,薛兆就立刻來了張府。
他這回還算反應敏銳。從女帝醉酒離席時就察覺異常,后來把守在那暖閣附近不久,收到張相指示,便直接橫沖了進去
結果,正好逮到幾個鬼鬼崇崇的賊人,直接將其拿下。誰知如此一來,徹底打草驚蛇。
對方并不是少數賊人,人手是出乎意料地多,并且,有很大一部分刻意扮成了長寧公主府兵,直接與千牛衛動手。
本朝公主,儀比親王。非但招募府兵,府中親兵甚至能逾千人之數。
如此一來,儼然便是一副長寧公主要謀逆的架勢。
薛兆當時還真不知道什么情況,他見公主府府兵出動,直接認為長寧公主打算弒君篡位,又見暖閣燃起了大火,當即不顧被火海吞噬的風險,一腳踹開了暖閣的門。
里面沒有人。
何止無人。
不遠處的草叢里還發現幾個一刀斃命的尸體。當時薛兆只覺得腦海內如驚雷炸開,轟然一聲,震得他神魂俱飛、手腳冰涼。
與此同時,外面提前蟄伏的神策軍沖了進來,迅速封鎖整個公主府,以雷霆之勢將府中亂象迅速鎮壓,拿下所有作亂之人。
當日宴會上所有人,無論身份貴賤,一律收押。
而薛兆,則迅速生擒內侍省中鄧漪等人,以酷刑向其逼問天子下落。無人知道天子去了何處。
千鈞一發之際,只有秋月從容緩步而出,雙手呈上天子親筆詔令,暫時穩定亂局。
將所有人收押,肅清公主府。”秋月面色平靜,沉聲道“陛下諭令,善待長寧公主,不得傷任何人,一切等陛下親自裁決。
秋月并沒有說女帝去了哪里。
薛兆一夜都在焦頭爛額地忙個不停,好在局面暫時穩住了,秋月如此表態,他稍稍安心下來,但令他無比納罕的是他
一直派人守得那么嚴實,小皇帝是能飛天遁地不成為什么又脫離了他的視線
隨后,他又親自來張府,匯報來龍去脈。他又一次看丟了女帝。張相俯視著他,只是冷笑了聲。
那一聲冷笑,直接笑得薛兆毛骨悚然,他看著張相負手離去,對方沒讓他起來,他甚至都不敢貿然起身。
他就靜靜地跪在此處,揣摩張相深意。
片刻后,張相又回來了。
他冷淡道“你即刻入宮,叫秋少監過來。”薛兆啊
暗中行事,不可聲張,帶上天子朝服。
薛兆
薛兆更加迷茫了,心道不是吧,不會是他猜的那樣吧他絲毫不敢拖延,當即大步飛奔出了張府,直接一路揚鞭策馬,沖進皇宮。
而秋月和薛兆帶著兩名服侍天子更衣的宮女前來之時,梳妝齊整的姜青姝已再次來到前堂,與張瑾碰面,
她的唇色還有些發白,臉上也沒有血色,身側的少年小心地攙著她,像扶著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來的路上,張瑜還是沒忍住,向她坦白了。
他告訴她,他阿兄現在以為,她懷了他的孩子。
張瑜以為她會惱,誰知她聽聞之后,反而輕松地說“沒關系,阿奚這樣撒謊,也不過是為了保護我,我還沒謝你救命之恩,又怎么會對你生氣呢
張瑜一怔,
隨后他抿了抿唇,很認真地說“七娘,你要是生氣的話,就直接說出來,不用顧忌我的感受。
他想好了,他現在就可以去和阿兄解釋清楚,反正現在七娘已經能下地行走了,那他可以直接帶著她闖出府去,等把她送回她的家,他再回來向阿兄請罪。
他一個人擔著。
既不讓阿兄傷心,也不讓七娘受傷。
這已經是這少年想到的唯一兩全其美的辦法,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她,她卻直接地反問道“可是那樣的話,我們就再也不能隨便見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