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瑜聽聞京城有叛亂,有些怔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妨礙了大事,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他看著兄長要離去,連忙掙脫了那些侍衛,攔在了張瑾的馬前。
“如果你不曾騙我,那就讓我跟你一起。”他仰頭望著張瑾“我也可以幫忙。”
張瑾無奈,閉了閉眼。
“好。”
那一夜的京城,幾乎被火光照得亮如白晝。
張瑜一直寸步不離地守在兄長身邊,隨著他一起平定京城的亂子,許許多多的人都看清了這少年俊秀漂亮的臉,他再也沒有掩蓋自己的身份,堂而皇之地面對那些文武官員。
京城內外叛軍廝殺,流箭漫天。
張瑾部署周密,攏著袖子站在宮門的城樓上,代表著當朝宰輔的官服在夜風中飄搖,四周冷風肅殺,如刀劍刮過耳畔,血和火的味道充斥肺腑。
他俯視著下方的亂軍,指揮他們一步步圍殺那些叛軍。
張瑜拔劍躍下幾十丈高的城樓,瑩雪劍剎那出鞘,雪光四溢,頃刻間殺落十人,劍上竟不見血。
天子之劍,本就是用來斬殺敵軍,平定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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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也無須張瑾再說什么,一些答案已經不言而喻,因為那些人望著張瑜的眼神很復雜,有著驚訝、探究、羨慕、鄙夷、八卦,和那日京兆尹的眼神一樣,代表了很多很多。
他上一步,那些人居然后退一步,對著他恭敬地行禮。
也不是對著他。
是對著他手中的劍。
張瑜垂睫,突然說“我明白了。”
他突然間,什么都明白了。
少年眸底蘊著水光,突然抬起袖子擦了擦快要滴出來的淚,隨后他用力地握緊手中的劍,咬緊牙關強撐著,看向兄長,“她在哪。”
“你可以等她回來。”
“不好。”
少年眼尾薄紅,睫毛在風中輕顫,像是強忍著什么。
“我現在就要見她,誰都別想攔我。”
他沒有說見她干什么,是去保護她,還是將這一切問個清楚、徹底了斷、發泄怒火
江湖俠客,從來就是快意恩仇,眼里揉不得一點點沙子,張瑜曾經大言不慚地說過,他討厭當今皇帝,皇帝養出了這么多貪官污吏,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也曾說過,他不喜歡別人騙他,行走江湖所遇到的居心叵測之人,早就被他給殺了。
可那人如果是七娘呢
張瑜不在乎會不會因沖撞皇帝而獲罪,他就是一定要見她。
于是,天邊太陽初升時,這感情純粹熾烈的少年騎著馬,一路朝著南苑的方向飛奔而去。
近十月的晨風還捎著料峭寒意,少年身下的馬蹄揚起一片煙塵,衣袂和高束的烏發在風中颯然飄搖,臉頰上還沾染著廝殺后殘留的血跡,然而他的眼睛太過漂亮清澈,比天邊的太陽還要灼熱而剛烈,好像要將自己直接燃燒起來。
就這樣,尋常人路上至少要走一日的路程,他卻只用了大半日,正好趕上了南苑生變。
他也終于見到了她。
他來得很巧,正好看到她在危險中,謝安韞在和她對峙。
此時此刻,謝安韞看到這少年出現,好像很得意,他設計了這一切,篤定這世上沒有人可以容忍被利用,就像他剛知道張瑜的存在一樣,張瑜那么討她喜歡,他又能容忍這天翻地覆的變化嗎
不能吧。
否則他怎么會追到這里來
謝安韞已經心生殺意,那他不妨讓這一切更亂一些,他用一種近乎落井下石的語氣說“你還不知道吧,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張瑾之所以一直瞞著你,根本就是因為他自己喜歡女帝,你說他怎么能向你開口呢他們之間的關系,可比你親密多了。”
張瑜沒有說話。
他一手握著弓箭,望著七娘。
她也望著他。
姜青姝一邊很惱謝安韞在拱火,一邊又感到極為沮喪,她真的沒有想到,偏偏是這個時候,偏偏是現在,阿奚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