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臥室的時鐘轉動到十,纖長的時針與分鐘緩緩合攏重疊,小鬼卻依舊沒出現。
臥室里的閻鶴放下手中的書,微微皺起眉頭。
他看了一眼被夜風浮動翻卷的窗簾,在心底無聲地念了一個數字。
三天。
小鬼已經連續三天都是踩著點來壓床,并且壓床的時間越來越晚。
閻鶴甚至連續兩天都在睡前見不到小鬼,只能在清晨憑借臥室里陰氣判斷小鬼昨晚到底有沒有來過。
今天亦是如此,十點過了好一會,小鬼才匆匆忙忙地從窗戶溜了進來。
他一邊爬上床一邊慶幸地嘀咕道“還好沒來晚”
閻鶴閉著眼睛,感覺到一股熟悉的陰涼靠近他。
不知道從哪玩回來的小鬼鉆進被子里,舒舒服服地找了個地方窩著。
他如今對閻鶴是越來越放心。
從前還睜著眼專心致志地等著面前人睡覺,生怕不盯著面前人,面前人就不睡覺一樣。
但如今只要爬上了床,慕白總會先舒服地打了一個盹,休息夠了再爬起來進食閻鶴的精神氣,最后在半夜心滿意足地離開。
慕白腦袋窩在柔軟的被子里,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竟睡得比自己壓床的對象還快。
沒過一會,大床上的男人睜開眼睛,他望著不知道從哪玩回來的小鬼在身旁酣然入睡,全然一副無知無覺自己來晚了的模樣。
甚至身上還帶著不知從哪里沾染來的氣味,不知道是人還是鬼的,難聞得很。
閻鶴稍稍擰了擰眉,眉宇間的陰影深了深,
第二日。
晚上十點多。
小鬼一如往常地熟練地翻從窗戶飄了進來,卻看到了窗邊的懸掛了一串風鈴。
他好奇飄了過去,看到穿著睡衣的閻鶴在睡前撥動了幾下風鈴。
風鈴晃動碰撞起來,在微涼的夜色中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遙遙傳向了遠方。
他的新目標從此以后好像得了趣,每晚睡前總會撥動幾下風鈴,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慕白大老遠就能聽到風鈴遙遙傳出的脆響。
每當這個時刻,小鬼才想起來按照時間,他要趕緊去別墅里的臥室找自己的新目標神氣。
但其余時候,閻鶴便再也沒見過小鬼的面。
除了每日夜里睡前搖晃風鈴,不久后能見到小鬼外,晚上其他時候他是見不到小鬼的。
閻鶴把別墅的儲物間和閣樓都找了遍,也沒發現小鬼的蹤跡,
他在某天夜里發現了端倪。
那日夜里,閻鶴加班到了八點多才下班。
他想知道倘若是在公司,小鬼會不會主動地找來。
但結果是小鬼沒再跟從前一樣,會在他加班的時候跑到公司陪著他加班。
閻鶴神色冷淡地開著車進入小區,聽到向來靜謐的小區傳來爭吵聲,似乎是隔壁別墅的人跟物業發生了爭執。
這片小區基本是獨棟別墅,性很好,價格也十分高昂,居住在這片區域的人非富即貴。
隔壁別墅居住的是一個年輕人,打扮頗為時髦,嗓音壓不住朝著面前物業的人憤怒道“我說了白天肯定有人進了我的別墅”
“你們監控安裝不到位,別拿沒有任何問題這套說辭來對付我”
幾個穿著西裝的物業私人管家與保安圍在別墅前不斷地與年輕人溝通,各執說辭。
年輕人情緒激動地用手比劃著什么,一時間場面鬧哄得厲害。
閻鶴不甚感興趣地轉著反向盤,準備駛入另一道,在不經意一瞥眼,遠遠地看見了隔壁別墅的露天泳池里,一個腦袋好奇地探了出來。
那腦袋圓圓的,腦袋上還有撮翹起的頭發,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閻鶴踩了剎車,黑色緩緩停在了路邊,他瞇了瞇眼,抬頭朝隔壁別墅望去。
在鬧哄哄的一堆人里,小鬼在露天泳池里探出腦袋,好奇地張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