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聲音被吻住,他比她溫柔得多,親完說“下班去我那里,我讓老林來接你。”
鐘彌掙開他,車門摔得瀟灑。
“不去除非你自己來接,我才不在你家里等著你回來呢。”
京市的春,多風,常有沙塵,空氣也總是灰濁,那些古詩詞里千百年寫盡的柔風細雨,桃紅柳綠仿佛和這個城市從不相干。
那天鐘彌的背影,裙角與長發飄飄,很有幾分行于春風的詩情畫意。
隔擋風玻璃,沈弗崢看著她即將在轉角消失,似乎知道他沒將車開走,在目送,她還朝后揮了一下手。
他笑了聲,收回目光,側過臉,在車鏡里照過自己下頜的印記。
還挺深的。
整個四月京市都沒什么好天,下雨泛陰冷,暖風起沙塵,而且沈弗崢很忙,有半個月都在城南辦公,應酬也多。
他叫鐘彌過來住,她說這房子太大,沒煙火氣,總是不情不愿,他問她不喜歡哪兒,她一時講不上來,就說總之不喜歡。
鐘彌生日那天,客廳里杵著好幾個設計師,一看設計師的衣著打扮,就知道擅長什么風格的都有。
“不喜歡哪兒,讓人都改了。”
鐘彌故意說“那要是我連房頂都不喜歡呢”
沈老板想都沒想,手一抬“掀了。”
他拉著鐘彌的手,哄著,“你不喜歡就掀了,成不成”
鐘彌這才答應過來陪他住幾天。
那陣子辦公應酬事情一樁接一件,又多又雜,沈弗崢忙得幾乎抽不開身,就差把一天拆成兩天用,一半投入工作,一半忙著跟鐘彌換姿勢睡覺。
那也是他辦公效率最高的一段時間,越忙越是要將事情安排得有條不紊,擠著時間跟鐘彌見面,能一起吃飯就一起吃飯,沒工夫碗筷相交,就直接脫衣服床上相見。
以前談過戀愛,那時候二十歲左右應該更年輕氣盛一些,可能是對象不同,彼此都虛偽利己的話,雖然方便理解,但好像很難做到身心交付。
他對熱戀期沒體驗,也沒概念,甚至不曉得這種荒唐的東西居然可以在他身上存在。
是有一天,他坐在興趣班教室外的塑料長椅上等鐘彌下班,等了很久很久,才忽然想明白,原來他每天都想見她,是因為在跟人熱戀。
那天應酬到下午,手上忙了許久的項目終于結束,賓主盡歡后,盛澎邀人開泳池趴續第二攤慶祝,沈弗崢沒去,他一貫對這種熱鬧不太感興趣。
喝了酒,他叫老林開車。
鐘彌上班的地方在一個不大熱鬧的小廣場,旁邊的寫字樓因逢周末白領們休假,看起來有點清冷,附近就有一個商業廣場,襯得這邊的地理位置就不算好了。
樓下一排餐飲底商看著就蕭條,五家有三家玻璃門上貼著轉讓單子。
之前都是在車里等人,這棟樓,沈弗崢還是第一次進來。
繞一圈路,才找到上樓的電梯。
八樓一排都是補課機構,從小語種到各色樂器,大同小異的雙扇玻璃門,里頭前臺的燈光都明亮,襯得走廊巴掌大的小頂燈欠費一樣昏暗。
他一貫都是氣定神閑的,即使喝酒,也從沒有醉到不清醒過,所以他確定自己是對鐘彌不夠上心,居然怎么也想不起來,她上班的舞蹈機構叫什么名字。
但也好找,甚至都不用他逛完一整圈比較,就有一個從衛生間出來的女老師主動問“先生找人嗎”
被人領著,順利找到地方,他給鐘彌打了一通電話,沒人接,也就算了。
算算時間,她現在應該在上課。
于是干坐了一會兒,他拿出手機,發去一條短信,告訴她,他在機構外的走廊長椅處等她。
那會兒是下午四點多,他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旁邊一家教的是民族樂器,里頭傳來曲不成調的樂器聲音,外墻上三張碩大廣告板,帶照片寫著師資介紹,他無聊到一行行看完了。
鐘彌看到信息時,距這條信息發進她手機里,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她不知道沈弗崢會突然來找她。
匆匆忙忙找出去,看到沈弗崢坐在走廊一張長椅上。
這邊來學樂器的都是小朋友,天賦不夠,嗓門來湊,隔一扇毫無隔音的玻璃門,葫蘆絲吹得像百十只公鴨打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