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老太太還一無所覺,她在這里罵了麗姝一頓,回到家還多吃了一碗飯,但因為鮑魚不新鮮,又把下人罵了一頓。
睡覺前,又嫌棄蠶絲被是去年的一股霉味,把下人又罵了一遍。
六房的下人一個月月例三百個錢都沒有,做的事情卻十分繁瑣,這六老太太還刁鉆古怪。今夜兩人還得守夜,隨時隨地半夜起身扶著她老人家出恭喝水,遲疑一會兒都被罰跪。
平日下人們敢怒不敢言,今日不知道怎么一起守夜,一貫很是沉默的葉兒,對方才被罵的苗兒道“你也是夠倒霉的,這些日子天氣不好,蠶絲被發霉和你有什么關系,還有鮑魚的事兒,那也是廚房的人存放不當,你真是太倒霉了。”
“葉兒姐姐,你今兒怎么說起這些話來。可這有什么法子呢,我們是奴婢,又不能改變。”
“你看看你年輕輕輕天天被罰跪,地上這么涼,你都十七了,月事還沒來怕都是這鬧的。我說這些還不是因為咱們同病相憐。”
二人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話,都壓低了聲音,六老太太卻有了尿意,正欲喊人,卻聽到說的激動的葉兒道“那老虔婆天天苛待我們,遲早下阿鼻地獄,把她的眼珠子挖下來,舌頭拔下來。”
苗兒也是道“真想一刀了結這個老東西,葉兒姐姐,現下就咱們倆守夜,不,就是咱們不守夜,別人守夜,也想結果了這個老虔婆。”
六老太太嚇的屁股尿流,原本一泡尿居然撒在了床上,眼見黑影靠攏,她暈厥了過去。
等到次日醒過來,六老太太見葉兒和苗兒還有其她丫鬟都心緒平常樣子,忍不住指著她們倆道“是你們,就是你們兩個小蹄子要害我。”
“老太太,昨兒是彩蝶和我一起守夜的,葉兒和苗兒根本就沒來。”彩鳳笑道,她深知老太太昨夜尿失禁,老人愛面子,肯定又要責打責罵葉兒和苗兒,聽說苗兒因為長期被罰跪都十七了小日子都不來,她自然幫忙遮掩。
否則,再去哪里的人牙子能買到一個月才三百錢的下人,常常受到虐待的。而且她倆打發出去了,以后就是她和彩蝶什么都要做,還不如替葉兒的圓謊。
六老太太說胡話,天天嚷嚷著別人要殺她的消息傳來,更不敢出門了,聽說身后一片葉子掉下來她都猶如驚弓之鳥。
具二太太聽聞這個消息,直撇嘴對丈夫道“這族里也只有六老太太仗義執言,沒想到她居然得了驚恐之癥,天天說別人說她壞話,要害她呢,嚇的不行。”
具二老爺就不喜歡六老太太,只道“她是早年做虧心事,所以天天怕鬼敲門。”
可具二太太很是惋惜,這可是自己招的一員猛將,還沒開始呢,就已經折了。
彼時,麗姝正和鄭灝對弈,她吃了鄭灝的白棋,笑瞇瞇的道“看看,你這棋道高手也輸給我一子了。”
鄭灝則呷了一口茶,問起她來“六老太太這是怎么了你去看了沒有。”
“不用看我就知道。”麗姝笑著,因為就是她干的,以其人之道還之其人之身,只是沒想到她不經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