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一半,定睛見到姜月的臉,心中一驚,險些控制不住表情跌在地上。
怎么,怎么是她
那日在景氏成衣莊三樓,見到的女子竟然是她那跟她一起的,豈不就是聶照
蘇素素震驚之余又松了口氣,還好當時
嘲諷他們的不是她,
她忙揚起笑“好巧,
女君,咱們前些日子還在成衣店見過,當日我便想著如此氣質出眾的女子該是誰家的千金,不想竟是您,那日匆匆一見未來得及攀談,回家后日思夜念,竟有緣再見。”
她話音剛落,身后屈州太守的女兒周靈臉色一黑,忙得往后縮了縮,暗地里險些咬碎一口銀牙。
姜月也記起她們了,嘴上熱切地說好巧,心里卻依舊提防。
她見過賬冊,聶照但凡不見的,都是些謀財害命的貪官污吏,做父親的如此,家風就不正,她不信女兒會是什么良善之輩。
一眾夫人恭維完了,話題像踢毽子似地你來我往,茶水都續了三回,姜月硬是不主動說話,像個呆子似的,只有旁人點她,她才肯說兩句,到最后她臉上甚至顯出幾分倦色,似乎將要支撐不住,即將送客,這才有人按捺不住,略直白地開口“女君,不知主君近來是否心情不暢,或是我家夫君不夠謹小慎微,哪里缺漏了,主君才不肯召見啊”
姜月手中的茶盞落在桌上,動作一頓,睫毛顫了顫,終于說到正事上了,她半遮半掩地透露“主君最近確實不怎么開懷,我聽幕僚說是在對撫西各城的賬和案子,軍中的輜重本就耗費大半,也該不樂觀,不過夫人們也不用著急,我瞧著前些天,主君還接見了一些官員,想必早晚會輪到你們家夫君的。”
她含糊其辭,似乎透露了些什么,又似乎沒有說什么,大家愈發著急,自家夫君做了什么,她們心里大多有數,是貪贓枉法,還是克扣軍餉,還是草菅人命,還是搜刮民脂,倒是細說說,才好讓他們負荊請罪到點子上。
姜月晾了他們一會兒,幾個人又向她套話,她才不經意地說“聽說遠城有個案子要重審,遠城的新太守說近年多有盈余,于是捐贈了三萬兩白銀,我知道的也只有這些了。”
這些人這才略放下了心,原是貪污和錯案兩件事,只要多多貼補銀錢,此事想必不會鬧得太大,于是都笑著紛紛謝過她。
幾個夫人把女兒推到姜月面前“女君初來撫西,人生地不熟,周圍也沒有年齡相仿的玩伴,如若不棄,小女可入府陪伴。”
幾個女孩含羞帶怯地站在姜月面前,姜月怎么會不知道他們是什么心思,她心里略有煩躁,大抵有些了解聶照面對阿葵他們的心情了。
她抿了抿唇,道“恐怕有些不妥,來日主君便要娶妻,府上有得要忙,難以照顧幾位娘子了。”
姜月說得平靜,下面一群人則如平地驚雷,什么主君要娶妻什么時候的事誰家姑娘啊怎么半點消息都沒有他們急急忙忙在心里數算,想再從她口中得到些消息,態度有些急切。
討好未來主君的妻子可比討好妹妹要重要多了,畢竟妹妹早晚都是要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