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談。
許莼長長松了一口氣,坐直起來認真聽起來,然后發現自己好像居然聽得懂,越發高興了,拿了筆來開始記錄,
謝翊在后頭坐了一會兒便起身靜悄悄離開了。
太學日子與從前不一般,自許莼老老實實去上課后,似乎連柳升等人也不大找他了。
但因為太忙回來又要作功課,又要擔心被先生點到,他便連寫信給謝翊的話都少了許多,一則擔心九哥覺得自己學識淺薄,二則看起來九哥真的很忙,自己之前哪些問題,認真聽了講以后,才發現原來還真能聽懂。
尤其是沈夢楨的課,竟然大半課堂都是在讓學生辯經,即一人闡述觀點,其他人提出問題或者駁斥,或者補充,都可以。
而太學課堂確實比從前要自由一些,先生直接細細講讀的不多,反而時常會舉一時政,一判例或是一地實務來讓他們討論。
沈夢楨也給他提問過,提問的卻大多是實務和稅收漕運等計算,經文很少為難他,顯然是知道他不長于此。
這讓他感覺到了放松。尤其是太學里頭,竟然有不少人主動與他結交,且不似從前紈绔子明著就是等他做冤大頭請吃飯,而是真與他交流經書、畫畫技巧、顏料購買、稅法計算得失等,至少看著表面無輕蔑之色,是個真心折節結交的樣子。
他卻不知道從前諸生只以為他庸俗猥鄙、佻蕩不堪,如今一并上學,看他樣貌俊美、勤奮乖順,并不是一味紈绔無知,才知傳言大謬。再接近攀談些,發現這許小公爺性子慷慨好義,言談可喜,竟是錦繡簪纓隊里難得人材,親近的人多了起來。
一時他竟接了不少文會宴會的帖子,聞之他好畫,便是畫展、畫會也有人下了帖子來請他。不少都是不好拒絕的,他難免也多了些應酬。給九哥的信相較從前難免疏了些。
畢竟看的書越多,越發發現自己是如何的才疏學淺,一想起之前自己問的那些簡單問題,這讓他很是羞愧,覺得之前耽誤了不少九哥的時間。
日久不見,之前對九哥那敬畏之心又占了上風,他自卑自厭的心起了,心想九哥性情高潔,無端消失的那本畫本,恐怕已被九哥嫌惡地燒掉了,只是為了還自己那救治之功,周全自己面子,容忍著罷了,這些日子漸漸疏遠,恐正是應有之義,自己還恬不知恥去打擾就有些不自量力了。
謝翊忙于春闈和政事,一時也不太注意,等到會試結束,大臣們開始閱卷,而他也難得地有了一絲閑暇,這才忽然想起來好像好幾日沒看到有功課疑問送來了。
他便找了蘇槐問,蘇槐回話道這幾日沒見功課送來,問過六順那邊,說沒看到送來。以找冬海拿藥的名義打聽了下,據說是入了太學功課緊張,課業很多,而且新認識了許多太學生,幾乎日日都收不少帖子,也不好都拒了,但不拒更麻煩,這家去了那家不去就得罪人了,因此竟忙得很。
謝翊臉色淡了些,問道“藥驗過了嗎”
蘇槐道御藥房拿去后驗了好些日子,不踏實,又讓六順去多拿了些來驗。結果許世子以為是九爺要,干脆把方子都包了,連著一大匣子的成藥都送了過來。御藥房對著那方子也自己試著做了一批,仔細驗過了,確定無害,不會成癮。方子您要看看嗎奴婢看了,多是石菖蒲、五味子和薄荷之類的提神增智藥材。
謝翊看了看天色“驗過就行,難得無事,朕出去走走。”蘇槐連忙道“我去叫方子興大人陪同。”
謝翊淡道“他在外邊辦差呢,不必興師動眾,朕自騎馬后山湖邊走一圈就回。”蘇槐聽到后山湖邊,便知是竹枝坊了,心領神會,下去安排內侍給陛下換衣裳不提。